“杜爷您要亲自去？”

    

    “嗯。探探虚实。如果那小子真藏在武馆，姓林的护不住。”

    

    粗嘎声音道：“是。那咱们……”

    

    “行了，我乏了。你去门口守着，没我吩咐，别让人进来。”阴冷声音下了逐客令。

    

    “是，杜爷。”

    

    接着是开门、关门，和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屋顶上，陈石的心跳快了两拍。杜爷？是丁，就是苏婉儿说的那个“厉害人物”，果然是姓杜。听声音，年纪不大，但口气很大，对林教头也似乎不怎么放在眼里。而且，他明天要去武馆？

    

    陈石轻轻挪动了一下，想从瓦缝里看看下面那人的样子。可惜瓦片盖得严实，只有极细微的光线透出。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耐心等待。

    

    下面的“杜爷”似乎没睡，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有规律的吐纳声，绵长而深沉。是在练功。陈石凝神感知，能隐约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从下方透出来，让他皮肤都有些发紧。

    

    这就是凝罡境？果然和通脉境完全不同。陈石暗自比较，自己运转《铁布衫》时，气息浑厚内敛，重在防护。而下面这人，气息外放，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寒意，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阴寒属性的功法。

    

    他记下了这种气息的感觉。然后，又耐心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个跨院的布局。主屋坐北朝南，东西各有厢房，院子不大，但很规整。刚才说话的粗嘎汉子应该是去守院门了，另外几个暗哨的位置，陈石也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灯笼的光影，大致记在了心里。

    

    不能久留。陈石估摸着时间，子时已过，快到丑时了，正是人最困倦，但也是警惕心可能稍有放松的时候。他顺着原路，更加小心地退了回去。翻下墙头，绕过荒园，避开了暗哨和巡逻队，最后从北墙臭水沟那边，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钱府的范围。

    

    直到离开钱府所在的街区，钻进一条漆黑无人的小巷，陈石才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夜风吹过，他感到背后一片冰凉，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怕，是紧张，还有面对未知强敌时那种本能的压力。他抹了把脸，把沾到的灰尘擦掉一些，定了定神，朝着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没有回破庙，而是绕了个圈子，来到了靠近城门附近的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这里有几家通宵营业的小店，茶馆、面摊，还有一间门脸不大的客栈，楼上是客房，楼下大堂兼卖些简单的酒菜，给那些赶夜路或者夜里找活计的苦力、脚夫歇脚。

    

    陈石在街角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把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褂脱下来翻了个面，里面是稍微干净些的深蓝色，又把脸上的灶灰大致抹了抹，弄乱头发，这才低着头，走进了那家叫“夜来香”的客栈大堂。

    

    大堂里烟气缭绕，混着劣质酒水和廉价脂粉的味道。四五张油腻的方桌边，零零散散坐着些人。有敞着怀喝酒划拳的力工，有埋头吃面的行脚商，还有两个穿着短打、带着兵器的汉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说着什么。

    

    陈石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摸出两个铜板，叫了一碗最便宜的面汤。跑堂的伙计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没多久端上来一碗清汤寡水飘着两片菜叶的面汤。

    

    陈石慢慢喝着，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分辨着大堂里嘈杂的声音。

    

    “……听说没？钱老爷这次是真下血本了！”邻桌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着，“悬赏都加到十两银子了！就为抓那个蒙面人！”

    

    “十两？”同伴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够买两亩好地了！那蒙面人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神出鬼没的，专找钱家晦气。要我说，打得好！钱扒皮早就该有人治治了！”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了？”同伴紧张地四下看看。

    

    陈石低着头，用筷子搅着面汤。

    

    另一边，窗边那两个带兵器的汉子，声音压得低，但陈石凝神之下，也能隐约听到几句。

    

    “王兄，你这趟来镇北城，也是为了那事？”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问。

    

    “嗯。钱万贯托了中间人，出价不低。对方来头不小，正好路过，顺道看看。”另一个声音回道，听起来年纪大些。

    

    “哦？什么人，能让钱万贯这么看重？”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