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搜捕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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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蒙蒙亮,镇北城就醒了。不是往常那种炊烟和吆喝声里的醒,是另一种醒——带着铁器的冷、脚步的急、和压低了嗓门的问话声。

    

    衙役的公服和钱府护院的青衣混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漫过城里各条街道。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挨家挨户地敲开门,眼睛像钩子,在开门的人脸上、身上、屋里墙角扫来扫去。

    

    刘捕头按着刀柄,站在街心,看着手下人动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钱府的管家跟在他旁边,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多少暖意。

    

    “刘头儿,杜爷吩咐了,重点是练过硬功的,武馆、镖局、苦力行,还有那些个下力的,一个都别漏。再就是药铺,近半个月,买过金疮药、化瘀散、祛寒丹的,都得问清楚。”

    

    “知道。”刘捕头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他不太喜欢这差事,但县令大人点了头,钱老爷又使了银子,他只能照办。

    

    搜查先从城南的苦力行开始。那里聚集着等活干的力巴,一个个晒得黢黑,筋骨结实。衙役们像挑牲口,让他们伸出手掌来看,摸他们胳膊上的肉,问最近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买过药。

    

    有人嘟囔,被衙役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肚子,就闭了嘴。空气里有汗味,也有火气,闷闷的,像要下雨前的天。

    

    武馆那边,门关着。

    

    林教头站在门后,隔着门缝看外面街上走动的人影。几个学徒聚在院子里,小声说话,脸上带着不安。赵虎也在其中,眼神飘忽,时不时瞟一眼大门,又赶紧低下。

    

    “教头,他们……会不会闯进来?”一个年纪小的学徒低声问。

    

    林教头没回头,只说:“练你们的功。武馆是教拳脚的地方,不是谁想闯就能闯的。”

    

    他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稍微定了定神,重新拉开架势,只是那呼喝声,到底少了点底气。

    

    回春堂里,苏婉儿在柜台后捡药。

    

    她手指很稳,把甘草、当归、白芍一样样称好,包在黄纸里。她爹苏掌柜站在她旁边,看着门外街上走过的一队衙役,叹了口气。

    

    “婉儿,这几天,要是有人来问……”

    

    “爹,我知道。”苏婉儿打断他,声音平静,“咱们是开药铺的,谁来买药,治什么病,按方子抓,记在账上。旁的,不知道。”

    

    她包好最后一包药,递给等着的老妇人,脸上露出一点笑:“阿婆,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老妇人接过,看看外面,又看看苏婉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揣着药匆匆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公服的衙役走了进来,目光在药柜和堂内扫了一圈。

    

    “掌柜的,最近半个月,有没有人来买过治内伤的药?或者化瘀的,祛寒的,量比较大的?”一个衙役开口,手按在腰刀上。

    

    苏掌柜忙上前,脸上挤出笑:“差爷,您看,咱们这小本生意,来来往往抓药的人多,这哪能都记得……”

    

    “账本。”另一个衙役直接说。

    

    苏掌柜犹豫了一下,看向女儿。苏婉儿已经转身从柜台下拿出厚厚几本账册,放在柜台上:“差爷,这是近三个月的账,都在这儿了。买药的人杂,名字也未必作准,您看……”

    

    衙役翻看起来,看得很快,手指一页页划过。苏婉儿垂着眼,继续整理柜台上的药碾。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手没抖。

    

    账本上确实记着几笔“金疮药”、“化瘀散”,购买人有姓李的,有姓王的,也有没留名字的。量都不大,符合寻常跌打损伤的用量。其中一笔,记在她自己名下,理由是“炮制药材损耗补入”。她昨夜偷偷改的,墨迹新,但混在陈旧的账页里,不细看,看不出。

    

    衙役翻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特别,合上账本,又问:“有没有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瘦,但看着结实,手上茧子厚的,来买过药?”

    

    苏婉儿抬头,脸上露出点疑惑:“差爷,来抓药的,生病的、受伤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年轻人也不少。您说的这模样……太常见了,真记不住。”

    

    衙役盯着她看了两眼,苏婉儿眼神坦然。他们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苏婉儿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的里衣,有点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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