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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很暗,只有头顶木板缝隙漏下来一点光,灰尘在那道光柱里慢慢飘。
陈石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是皮肉痛,是骨头缝里渗着寒气的那种痛,像有根细针,随着心跳一下下往里扎。杜杀那一掌的阴寒罡气,还残留在经脉里,盘踞不走。
他闭上眼,呼吸放得很慢,几乎听不见声音。林教头教的龟息术,这时候有点用,能让心跳慢下来,痛也似乎轻了点。
但更重要的,是回想。
他一遍遍回想那个雨夜的巷道,杜杀拍来的那一掌。掌风还没到,那股寒气就先到了,像腊月里最冷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紧。然后是手掌,赤红色的,看着不快,但就是躲不开。他横臂去挡,接触的瞬间,先是硬碰硬的力道,骨头像要裂开,紧接着就是那股阴寒的气劲,毒蛇一样钻进来,顺着胳膊往肩膀、往心口窜。
当时来不及细想,全靠身体本能硬抗,然后借力倒飞出去。现在静下来了,那瞬间的感觉反而更清楚。
《铁布衫》练的是皮肉筋骨,是硬,是韧,是挨打。以前他觉得,防御就是不动,就是硬顶。可杜杀的掌力,不光在表面,还往里钻。硬顶,顶住了外面的力道,却防不住里面那股阴寒的钻劲。
不对。
他慢慢调整呼吸,小心地催动体内那股暖流——从练《铁布衫》开始就在的暖流,沿着熟悉的路线运转。暖流碰到盘踞在右臂经脉里的寒气,立刻起了冲突,针扎似的痛感更清晰了。
他没停,继续运转。暖流一遍遍冲刷,想把寒气逼出去,但效果很慢。寒气像生了根,顽固地钉在那里。
硬逼不行……
陈石额头上冒出细汗。他想起劈柴。碗口粗的硬木,对着木纹中间最硬的疙瘩劈,斧头会崩,手会震得发麻。但如果稍微偏一点,顺着木纹的走向,用巧劲,斧刃就能楔进去,把木头破开。
那股寒气,是不是也像木头的疙瘩?硬顶不行,能不能……顺着它?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敌人的气劲钻进来,不想着怎么赶出去,反而要顺着它?
可身体里那股暖流,似乎自己动了动。不是去冲撞寒气,而是贴着它,很慢地,绕着它转。像水,遇到石头,不硬撞,从旁边流过去。
奇迹般地,那针扎似的痛,稍微缓了那么一丝。
陈石精神一振。他不再试图用暖流去“顶”寒气,而是尝试着“贴”上去,感受那寒气的走向,它往哪里钻,暖流就轻轻跟着,不是对抗,更像是……引导?
很危险。一个不慎,寒气可能窜得更深,伤得更重。他屏住呼吸,全副心神都沉入体内,感受着那两股气息微弱的纠缠、试探。
汗珠子从鬓角滑下来,滴在干草上,洇开一个小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那道漏光的光柱,慢慢从干草堆这边,移到了墙角。地窖里更暗了,只有通气孔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大概已是傍晚。
陈石终于睁开了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地窖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右臂里的寒气还在,但似乎没那么“紧”了,不再像一根死死钉着的冰锥,倒像是一块化开些许的冰,虽然还冷,但有了活动的余地。而原本试图驱赶它的暖流,现在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寒气周围,缓缓流动。
痛还在,但能忍受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气息,好像……长了一点。
不是数量,是那种“绵”的感觉。以前运转《铁布衫》,气息是冲撞,是鼓荡,是硬撑。现在,气息流转时,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韧,能随着经脉的起伏、随着体内气血的变化,微微调整,不再那么僵直。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握了握拳。皮肤下面,肌肉筋腱的起伏似乎更顺畅了些。他轻轻用左手指甲在右手小臂上一划——以前练功后,皮肤就硬了不少,寻常荆棘都难划破。现在,指甲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且那白痕很快就在他注视下,慢慢“弹”了回去,恢复原状。
不是变得更硬,是变得更有“韧性”了。
陈石眼神微微闪动。硬碰硬,终究是下乘。挨打,不只是为了不受伤,更是为了化解掉打来的力道。外来的罡气是这样,外来的拳脚刀剑,是不是也一样?如果能提前“感知”到力道最集中的点,用气息和肌肉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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