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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毛孔打开了。黑色的、油腻的、带着腥味的东西,混着汗水,从毛孔里被挤出来,黏在皮肤上,又很快被体内的热量烘干,结成一层硬壳。他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腥气和焦糊的味道。
骨头在响,很细微,像春天的冰面在开裂。肌肉在跳动,像底下有虫子要钻出来。
痛到了极点,然后突然一空。
像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所有乱窜的气瞬间找到了方向,汇成一股洪流,在拓宽了不止一倍的经脉里奔腾。肿胀感消失了,刺痛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滚烫的、充盈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每一粒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门外风吹草动的声音,变得层次分明,他能听出是风吹过哪片叶子,是老鼠在哪个角落跑过。他甚至能闻到远处泥土的味道,还有自己身上那股刺鼻的腥气。
他慢慢站起来,身上那层干涸的黑色硬壳碎裂,簌簌往下掉。抬起右臂,活动肩膀,还有些酸痛,但那种滞涩和阴冷感彻底没了。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皮肤下面,力量在涌动,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走到庙门口,对着院子里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没有用全力,只是普通一拳打过去。
砰。
石头没碎,但被打中的地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反震的力道传回来,手臂只是微微一麻。
他收回手,看着拳印。
成了。
他走到那罐雨水前,俯下身。水面映出他的脸,脏,沾着血和黑痂,但眼睛很亮,深,像井。他撩起水,泼在脸上,用力搓。水很凉,脸被搓得发红。然后他撕下一块衣摆,蘸了水,擦拭身上残留的污垢。
擦到肩膀时,他发现那里的皮肤颜色比旁边要深一些,摸上去,似乎也更韧。
他坐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去感受体内的变化。
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以前快了,也厚了。他尝试调动气,运到手掌,然后对着空气轻轻一推。
没有声音,但空气好像变得粘稠了一些,推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弱的阻力。他收回手,再次运气,这次集中在指尖,对着几步外的破瓦罐,隔空一点。
罐子没动。但他指尖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放下手。这就是章纲里说的,对体外气劲的感应和引导?还很微弱,几乎没什么用,但这是一个开始。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
陈石从怀里掏出王瘸子给的油纸包,里面是三个粗面饼子,已经硬了。他掰开一块,慢慢嚼。饼子很干,但能填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山下镇北城的方向。
三天。林教头说,三天后如果没人找来,就说明金蝉脱壳成了。如果三天内有人找到这里……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就说明,得继续逃,或者,得拼命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这次不是练功,是休息。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均匀,但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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