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门板在清晨被拍得砰砰响。

    

    苏大夫刚打开一条缝，外面就撞进来三个人。领头的穿着钱府护院的褐色短打，后面两个是衙役打扮，腰里挎着刀。

    

    “苏大夫，打扰了。”领头的护院嘴上客气，脚已经跨了进来，眼睛在药柜和里间扫视，“有点事，想问问令嫒。”

    

    苏婉儿从后堂掀帘子出来，手里还拿着捣药的铜杵。她看到来人，眉头微皱，把铜杵放到柜台上。

    

    “找我什么事？”她声音很平。

    

    护院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是张药方单子，上面盖着回春堂的印。“三天前，你们药铺出了这单子。十份金疮药，五份化瘀散，三瓶解毒丹。量可不小。”

    

    苏婉儿看了一眼：“是。城西李记车马行定的，他们走货的伙计常备这些。有什么不对？”

    

    “车马行我们问过了。”护院把单子拍在柜台上，“他们说，是有人托他们代买的。托的人，是个瘸腿老头。”

    

    苏婉儿心里一紧，脸上没什么变化：“客人的事，我们药铺从不多问。谁买药，给钱，我们给药，就这么简单。”

    

    “苏姑娘。”护院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最近城里不太平。钱老爷府上遭了贼，杜教头也在查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受了伤，要治伤，就得用药。”

    

    “所以呢？”

    

    “所以，这单子，时间对得上，量也对得上。”护院盯着苏婉儿的眼睛，“瘸腿老头……贫民区那边，好像有几个瘸子。其中一个，姓王？”

    

    苏大夫挡到女儿身前：“这位爷，话不能乱说。我们是正经开药铺的，谁来买药我们都卖。至于客人买了药给谁用，我们管不着，也没法管。”

    

    “管不着？”护院冷笑，“苏大夫，窝藏凶犯，是同罪。杜教头说了，那蒙面人中的是寒毒掌力，解毒丹正好对症。你这单子，太巧了。”

    

    “巧合罢了。”苏婉儿从父亲身后走出来，声音很稳，“开药铺的，哪天不出几张金疮药、解毒丹的单子？要是这样就算窝藏，镇北城一半的药铺都不用开了。”

    

    一个衙役开口了，语气还算客气：“苏姑娘，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这样，你跟我们去一趟钱府，把事情说清楚就行。问完了，就送你回来。”

    

    “不行。”苏大夫张开手臂，把女儿往后拦，“婉儿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跟你们走？要问，就在这里问。”

    

    护院脸色沉下来：“苏大夫，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客气请，是看在回春堂多年老字号的份上。再拦着，可就不是请了。”

    

    “这里是我家药铺！”苏大夫也急了，脸涨得通红，“你们无凭无据，就想带走我女儿？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护院嗤笑，“在镇北城，钱老爷的话，就是王法！”他猛地伸手，要去抓苏婉儿的手臂。

    

    苏大夫想也没想，抬手去挡。他一个坐堂大夫，哪里是练武护院的对手。那护院手腕一翻一推，苏大夫就被推得向后踉跄，后背撞在药柜上。几排药抽屉哐啷乱响，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色发白。

    

    “爹！”苏婉儿冲过去扶住父亲，抬头怒视护院，眼眶瞬间红了，“你们凭什么打人！”

    

    “老头自己不长眼。”护院毫不在意，示意两个衙役，“把人带走。”

    

    “我不去！”苏婉儿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声音发抖，但眼神很利，“我没犯法，哪里也不去！你们今天敢硬拉我，我就喊！让街坊四邻都看看，钱府的人是怎么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又尖又亮，穿透门板传了出去。街上本来就有人探头探脑，这一喊，聚过来的人更多了，对着药铺里面指指点点。

    

    护院脸色一僵。他们敢上门威逼，但真当街强抢一个大姑娘，尤其还是回春堂这种有点名声的药铺独女，传出去确实不好听。钱老爷要的是问出线索，不是当街惹众怒。

    

    他狠狠瞪了苏婉儿一眼，又看看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咬牙道：“好，你有种。我们走！”

    

    三人转身出了药铺。护院在门口停下，回头，阴恻恻地扔下一句：“苏姑娘，话我们带到了。杜教头可不是有耐心的人。你，还有你爹，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钱府说。我们……等着。”

    

    看着三人走远，消失在街角，苏婉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