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章最后的准备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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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石回到破庙。

    

    天已经大亮,日光从破顶的窟窿漏下来,照在积灰的佛像脸上。他走到墙角,挪开几块松动的砖,手伸进去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油布包。

    

    他把布包取出来,放在地上,一层层揭开。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粗糙的皮子缝的,已经发黑发硬。他握住刀柄,往外一抽。

    

    刀身锈了,暗红色的锈斑盖住了原本的钢色。只有靠近护手的地方,还能看出一点隐约的纹路,像是反复捶打留下的痕迹。

    

    这是父亲的刀。他记得,父亲总把这把刀带在身边,砍柴,切肉,防身。父亲去世时,只留下这个,还有一句话:“石头,拿着,防身用。”

    

    他一直没舍得用,用布裹着,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陈石把刀插回刀鞘,揣进怀里。他环顾这座破庙,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一只豁了口的陶碗,半张发硬的草席。没什么可带的。

    

    他走出庙门,往铁匠铺的方向去。

    

    铁匠铺的老张头正轮锤砸一块烧红的铁。炉火很旺,映得他脸上油光发亮。陈石走进去,把短刀放在铁砧旁。

    

    “磨一下,要快。”

    

    老张头停下手,看了一眼那刀,又看了一眼陈石。他认识这少年,武馆劈柴的,前阵子听说挺有名。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下午来拿。”

    

    陈石付了十文钱,转身又去了街对面的杂货铺。他买了三卷干净的纱布,一小瓶金疮药,还有一包盐,几个硬饼子。东西不多,用一块灰布包好,扎成一个小包袱。

    

    他走出铺子,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街市还是那个街市,卖菜的吆喝,挑担的走过,茶楼里传出说书人的声音。只是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变了,躲闪,好奇,或是藏着点别的什么。

    

    陈石低着头,快步穿过街道。他得再去一个地方。

    

    回春堂的后门虚掩着。陈石在门外停住脚步,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他听见里面有捣药的声音,一声,一声,很稳。

    

    门从里面拉开。苏婉儿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药杵。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有点肿。

    

    “我来买点药。”陈石说。

    

    “什么药。”

    

    “止血的,镇痛提神的,最好是药粉,方便带。”

    

    苏婉儿转身进去。陈石跟进去,站在院子里。院里晒着药材,一股苦味混着青草气。

    

    她很快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瓷瓶,还有一个小布包,比陈石买的那个精致些。

    

    “白瓶子止血,绿瓶子镇痛,红瓶子是提神的,一次最多用半钱,过量会心悸。”她把药瓶塞进陈石怀里,然后拿起那个小布包,顿了顿,也塞过来,“这里面是参片,吊命用的。别用上最好。”

    

    陈石摸了摸那个小布包,很轻。“多少钱?”

    

    “三十文。”

    

    他知道不止这个数。他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出三十文,放在旁边的石碾子上。铜钱落在石头上,叮叮当当。

    

    苏婉儿看着那些铜钱,没去拿。她抬起眼,看着陈石的脸:“你什么时候走?”

    

    “天黑前出城。”

    

    “去哪儿?”

    

    “乱葬岗。”

    

    苏婉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低头,从自己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个灰扑扑的小布袋,上面用红线歪歪扭扭绣了个“安”字。

    

    “这个带着。”她把小布袋塞进陈石手里,手指有点凉,“不值钱,图个心安。”

    

    陈石握紧那个布袋。布料很粗,绣工也拙劣,但针脚很密。“……谢谢。”

    

    他没说别的,把布袋揣进怀里,和药瓶放在一起。苏婉儿转过身,又拿起药杵,一下一下捣着臼里的药材,不再看他。

    

    陈石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下午,陈石去铁匠铺取了刀。

    

    老张头把磨好的刀递过来。锈迹已经没了,刀身是沉沉的青黑色,刃口磨出一条雪亮的线,看着就凉飕飕的。老张头还在刀柄上缠了新的布条,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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