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闪，左脚却像钉在地上，只挪了半寸。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暗红色的手掌，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破风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是那个矮个弟子。他也出手了，可能是看刘三出手师父没真怪罪，也可能是想表现。两枚飞镖，一上一下，封住了陈石往右躲的路线。

    

    陈石瞳孔一缩。他只能往后倒。

    

    背撞在碎碑上，碎碑摇晃，尘土簌簌往下掉。他往后倒的势头，正好迎上杜杀推过来的手掌。

    

    手掌按在了他右肩，刚才中掌的同一个位置。

    

    咔。

    

    很轻的一声，像是冻硬的木头裂开。

    

    陈石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半尺，往后飞去，撞在另一块斜插着的墓碑上。墓碑摇晃了一下，没倒。他顺着墓碑滑下来，坐在地上，张嘴，哇地吐出一口血。血里带着冰碴。

    

    右边肩膀完全没知觉了。左边身子是麻的。只有头和脖子还能动。

    

    杜杀收回手掌，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陈石。他往前走，走到陈石面前三步外，停下。

    

    “这下，该结束了。”他说。

    

    陈石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杜杀背后照过来，杜杀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很冷，像井里的石头。

    

    陈石咧了咧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血沫，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杜杀抬起脚，对着陈石的头，准备踩下去。

    

    高个弟子刘三在那边喊：“师父，留活口！钱老爷要问话！”

    

    杜杀的脚停在半空。他侧头，看了刘三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

    

    陈石左手忽然动了。他手里抓着刚才从地上抠出来的一块碎碑石，不大，拳头大小，边缘锋利。他用尽左边身子还能动的那点力气，把石头朝着杜杀的脸，砸了过去。

    

    不是扔，是砸。距离太近，石头几乎脱手就到了杜杀面前。

    

    杜杀头一偏，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一块墓碑上，啪地碎开。

    

    就这一偏头的工夫。

    

    陈石右脚，那只还能动的脚，猛地往地上一蹬。他整个人往前扑，不是扑向杜杀，是扑向杜杀左侧——那边是刘三和矮个弟子站的方向。

    

    杜杀反应极快，几乎在陈石动的同时，手掌就横拍过来。

    

    但陈石扑出去的方向很刁，是贴着地面扑的。杜杀那一掌，擦着他后背拍过去，掌风刮得他后背衣服碎裂，皮开肉绽。

    

    陈石扑出去一丈多远，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刘三脚前三尺的地方。

    

    刘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手又往怀里摸。

    

    陈石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是血，眼睛很亮。

    

    刘三的手僵在怀里，没敢掏出来。

    

    矮个弟子已经吓得躲到墓碑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