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盯着坐在地上的陈石，没有立刻上前。他在调息。左肋下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呼吸一次就抽一下，像有根针扎在里面。这小子刚才那一拳，劲道邪门，不是纯粹的蛮力，倒像是把好几股力量拧成一股，专往骨头缝里钻。

    

    他站着，陈石坐着。两个人都在喘气，白气在夜风里散开。

    

    远处阴影里，两名弟子还站着。高个的那个叫刘三，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紧盯着这边。矮个的姓赵，胆子小些，缩在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陈石撑着地面的左手在抖。右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从肩膀到指尖，像冻在一大块冰里。他试着动了动脚趾，还好，还能动。胸口那个掌印的地方，衣服碎了一片，露出下面发黑的皮肤，皮肤上结着薄薄一层冰碴。每吸一口气，那些冰碴就碎开一些，刺得皮肉生疼。

    

    杜杀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掌又抬起来，还是那种暗红色，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能接我一掌寒血手不死，”杜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确实有点门道。可惜。”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距离陈石还有两步。

    

    陈石低着头，看着地面。他左手撑着地，手指慢慢抠进湿冷的泥土里。他在等，等杜杀靠得更近些。他只剩下一只手能动了，距离太远，够不着。

    

    杜杀在第三步上停住了。他忽然歪了歪头，视线越过陈石，看向他身后那片阴影更浓的地方——那里是几座倒塌的坟包，歪斜的墓碑像野兽的牙齿。

    

    “你在看什么？”杜杀忽然问。

    

    陈石没抬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耳朵上，听着杜杀的脚步声，听着他呼吸的节奏。但杜杀这句话让他心头一跳——不对，杜杀没理由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金属的光，很小，很快。

    

    破风声。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很细，很急，撕开空气的声音像蚊子叫，但更尖。

    

    陈石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左臂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向右面滚去。右臂拖在地上，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嗤啦——

    

    左肋下一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疼。

    

    陈石滚出去两步，撞在一块碎碑上，停下。他低头，左肋下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开来，血立刻涌出来，把周围的布料染深。伤口不深，但麻。那种麻不是流血的麻，是从伤口边缘开始，像无数只蚂蚁在往皮肉里钻，往骨头里钻，往心脏的位置爬。

    

    有毒。

    

    陈石抬头，看向飞镖来的方向。是那个高个弟子，刘三。刘三还保持着甩手的姿势，见陈石看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又变成狠色，手又往怀里摸。

    

    “谁让你动的？”杜杀的声音响起来，很冷。

    

    刘三的手停在怀里，没敢再动。他脸上挤出笑：“师父，我看这小子邪性，怕他……”

    

    “怕什么？”杜杀打断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刘三，“怕我收拾不了他？”

    

    “不、不是……”刘三额头上冒出汗。

    

    杜杀没再看他，又转回来，看着陈石。陈石已经扶着碎碑，慢慢站起来。左肋下的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发黑。他能感觉到那股麻意正顺着肋骨的缝隙往上爬，已经爬到了胸口，左边的半个身子开始发木，手指动起来很费劲。

    

    “我的弟子，不懂规矩。”杜杀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飞镖既然出了，见血了，那也就这样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石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左边身子越来越重，像绑了块石头。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住碎碑的边缘，指甲陷进石头缝里。

    

    杜杀又往前一步，抬起右手。掌心的红色比刚才更深了些，像是血要滴出来。

    

    “毒是‘麻骨散’，”杜杀说，“不致命，但能让你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够用了。”

    

    他手掌往前推，很慢，但掌风已经压过来，带着寒气，吹在陈石脸上。

    

    陈石想动，想躲，但左边身子不听使唤。他试着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