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黎明与昏迷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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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是青灰色的,像块洗褪色的旧布。星星一颗颗灭掉,只剩头顶几颗还亮着,颜色也淡了,发白。

    

    陈石靠在山神庙的门板上,背抵着木头,木头粗糙,硌着伤口。他喘气,喘得很慢,一声接一声,胸口跟着起伏。每次起伏,肋骨那里就传来刺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搅。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下那道被飞镖划开的口子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是紫黑色,肿得发亮。麻的感觉从那里往半个身子扩散,左臂有点不听使唤。

    

    他把右手抬起来,很慢,抬到眼前。手上全是血,自己的,还有别人的,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五个指关节的皮都破了,露着里面的骨头,白森森的,沾着血和土。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但很僵,很钝,像不是自己的。

    

    他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先掏出那个青瓷瓶,上面写着“回气丹”。他用牙咬开塞子,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在掌心,药丸很小,带着股苦味。他抬手,把药丸倒进嘴里,没用水,干咽下去。药丸卡在喉咙里,他梗着脖子,用力吞了一下,吞下去了。

    

    他又掏出白瓷瓶,“止血散”。这次他用左手帮忙,左手不太灵便,手指发木。他咬着牙,用右手拧开瓶塞,把里面的淡黄色药粉倒在左肋的伤口上。药粉沾到皮肉,先是一凉,然后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吸了口气,没出声,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从身上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条,绕着腰缠了几圈,把伤口裹住。布条不够长,他打了个结,勒紧。疼,但血好像真的流得慢了。

    

    做完这些,他靠在门上,闭上眼。胸口那两粒回气丹化开了,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很弱,但确实有,顺着经脉慢慢流。他试着运转《铁布衫》,气刚一动,全身的伤就一起叫起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停下来,缓了缓,又试。这次更慢,像推一块锈死的磨盘,一点一点,让那点暖意在体内艰难地移动。

    

    天更亮了一些,光从破窗棂照进来,照在神像上。神像的脸掉了半边,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下面,眼神空空的。

    

    陈石忽然觉得冷。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他缩了缩肩膀,没用。寒气越来越重,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嗒嗒嗒地响。他知道这不是外面的冷,是杜杀掌力里那股阴寒的罡气,还在他身体里,没清干净。

    

    他咬紧牙,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继续运转那点微弱的暖意,去撞那些寒气。撞一下,疼一下,像拿钝刀子割肉。但每撞一下,寒气好像就散开一丝。他不管不顾,只管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了,就真冷了。

    

    不知道撞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光柱从门缝、窗洞斜斜地插进来,照见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陈石不抖了,但也没力气了。他靠在门上,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胸口那点暖意也耗尽了,空荡荡的,只有疼还在,到处都疼。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屋顶的椽子黑乎乎的,结着蛛网,蜘蛛挂在上面,一动不动。他看着蜘蛛,看了很久,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耷拉下来。

    

    他睡着了。

    

    不,不是睡着,是昏过去了。

    

    身体还在疼,但意识沉了下去,沉进一片黑里。黑得没有底,没有边,他在里面往下掉,一直掉。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只有坠落的感觉。

    

    然后,他看见一点光。

    

    很暗的光,金色的,在很远的下面,像深夜里的一点烛火。他朝着那点光掉过去,越来越近,光越来越大,慢慢地,他看清了,那是一尊像。

    

    一尊金刚的像。

    

    怒目,獠牙,手持降魔杵,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暗金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金刚的眼睛睁着,看着他,那眼神不是慈悲,也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注视,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看一个本来就该在那里的东西。

    

    陈石停在金刚面前,悬浮在黑里。他仰头看着这尊像,很高,很大,顶天立地。金刚也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一只手臂。

    

    手臂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纹路流动,从手臂上脱离,变成一道道细细的金线,朝着陈石飘过来。金线很细,很亮,飘到他面前,然后钻进他的身体。

    

    第一道金线钻进来的时候,他感到烫,烫得他几乎要叫出来。但烫过之后,是痒,那种骨头缝里、筋肉里、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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