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林教头的庇护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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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时,山里的雾还没散。

    

    林教头站在山神庙外的老槐树下,看着地上那道被什么东西拖出来的浅痕。痕迹很新,压倒的草叶上还沾着露水,一路蜿蜒通向破庙虚掩的门。

    

    他站了一会儿,听风里的声音。没有鸟叫,太安静了。只有风刮过树梢,还有破庙里一点很轻、很重的呼吸声。

    

    他推开门。

    

    陈石躺在那尊断了手臂的泥菩萨脚下,浑身是血,衣服被血和泥浆糊在一起。他闭着眼,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喉咙里那点拉风箱似的气声,又粗又急。

    

    林教头蹲下来,手指在陈石颈侧探了片刻。脉象很乱,但还在跳。他又查看陈石的伤,肩头一个乌黑的手印,塌陷下去,骨头应该断了。肋下一道发黑的伤口,流出的血带着腥气,是毒。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更多,皮开肉绽,有几处甚至能看见骨头。

    

    林教头皱起眉头。这样的伤,换个人,早死了三回。可陈石还活着,而且,那些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用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速度,缓慢地收拢。

    

    是硬功,但不止是硬功。

    

    林教头目光落在陈石怀里,那里鼓出一块,是油布包着的什么东西。他没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掰开陈石的嘴,塞进去,托着下巴让他咽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朝外打了个短促的呼哨。

    

    片刻,两个穿着武馆短打的汉子从林子深处闪出来,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看庙里。

    

    “收拾干净,别留痕迹。”林教头说。

    

    那两人应了声,走进庙里,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一人从怀里掏出个皮囊,倒出些粉末在血迹上,粉末嗤地冒起白烟,血污很快化开。另一人用布擦掉拖拽的痕迹,又用脚把倒伏的草踩乱。

    

    林教头走回陈石身边,俯身,把他抱起来。陈石看着瘦,骨头却沉。那些断骨在他手里轻微地摩擦,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响动。陈石在昏迷中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忍一忍。”林教头低声说,抱着他走出庙门。

    

    外面天光又亮了些,雾开始散了。来时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林外。赶车的是武馆的老马夫,见了林教头怀里的人,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皮,掀开车帘。

    

    林教头把陈石放进车里,用事先准备好的毯子裹好。车里堆着些草料,遮住了血腥味。

    

    “回城,走后门那条老路。有人问,就说是我在城外买的药材,我亲自验货,受了点风寒,不便见人。”林教头吩咐。

    

    老马夫点点头,一抖缰绳,马车动起来,不紧不慢,车轮压过土路,声音很轻。

    

    林教头没坐车,他跟在车后十来步的地方,步子不快,但很稳。眼睛扫过路两旁的林子,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刀没出鞘,但刀柄已经被手心焐热了。

    

    太阳升到树梢时,马车从南门进城。守门的士卒认得是武馆的车,也认得跟在后面的林教头,没多问,摆摆手就放了行。

    

    马车拐进武馆后巷,停在那扇不常开的小门边。门开了,出来两个哑仆,低着头,和林教头一起,把裹在毯子里的陈石抬进去,穿过两进院子,进了最里面那间堆放旧兵器、平时锁着的屋子。

    

    林教头打开柜子后面的暗门,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哑仆把陈石抬下去,放在里面早就铺好的草垫上。

    

    密室不大,有床,有桌,桌上点着油灯,墙角堆着水和干粮,还有几个药瓶。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

    

    “你们出去,把门带上。这几日,饭食和水按时送来,放在门口就行,不用进来。”林教头对哑仆说。

    

    哑仆躬身退出去,暗门合上,密室里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光和两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林教头这才重新查看陈石的伤势。他解开那身破烂血衣,用清水擦去血污,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肩头的掌印已经乌黑发紫,皮肉翻卷,断骨戳出来一点。肋下的伤口也发黑,但蔓延的势头似乎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没有继续扩大。

    

    是那粒药的作用,但又不全是。

    

    林教头的目光落在陈石胸口。那里放着一个油布包,已经被血浸透大半。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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