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临街的窗户开着，下午的光斜斜照进来，桌上茶碗冒着热气。

    

    靠窗那桌坐着两个江湖客，一个瘦长脸，一个络腮胡。瘦子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邻桌听见。

    

    “……听说了？黑虎帮要来人了。”

    

    络腮胡压低声音：“当真？”

    

    “千真万确。”瘦子抿了口茶，左右看看，“我那在府城跑镖的侄子前天捎的信。说是黑虎帮的焦霸接了活儿，正往镇北城这边赶。”

    

    “焦霸……”络腮胡吸了口凉气，“是那个‘开山斧’焦霸？”

    

    瘦子点头：“就是他。凝罡六重的修为，在黑虎帮里排第三把交椅。他那斧头，啧啧，据说能把城门劈个豁口。”

    

    “他来干啥？总不能是冲着那小子……”络腮胡没往下说，用手指了指城外北边的方向。

    

    瘦子冷笑：“杜杀折在这儿，黑虎帮不要面子？再说了，钱万贯可是年年给黑虎帮上供的。现在有人敢动他的碗，黑虎帮不出头，以后谁还给他们孝敬？”

    

    邻桌有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凑过来，小声问：“二位说的，可是杀了杜杀的那个陈石？”

    

    瘦子瞥他一眼：“不然还能是谁？”

    

    商人搓搓手：“我听人说，那小子在黑风山里得了前辈高人留下的功法宝藏，这才一夜之间武功大进……”

    

    “你也信？”瘦子嗤笑，“真有宝藏，他自己不留着悄悄练，闹这么大动静？”

    

    商人讪讪一笑：“那不是传言嘛……”

    

    瘦子放下茶碗，手指点了点桌面：“传言归传言。焦霸这人，凶得很。早年在水寨劫镖，一家十七口，从上到下，没留一个活口。后来投了黑虎帮，手上人命更多。他要来，就不是杜杀那种江湖散人能比的。”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

    

    络腮胡叹气：“镇北城这次，怕是要不太平了。”

    

    陈石站在武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他没练拳，也没练桩。只是站着，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慢慢地转动右拳。拳头张开，握紧，再张开。

    

    皮肤下面是筋骨伸展收缩的声音，很细微，像紧绷的弓弦在颤动。

    

    通脉八重之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气血在经脉里流淌的轨迹。一拳打出，力道不再是单纯的爆发，而是有了轻重缓急的变化。前几天他一拳打在木桩上，拳头陷进去一寸，拔出来时木桩表面完好，里面的木头却碎成了絮状。

    

    这是磐石拳的新领悟——劲透其中，而不损其表。

    

    但现在他没心思琢磨拳法。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陈石松开手，转过身。

    

    林教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纸是寻常的黄麻纸，边缘有点皱。

    

    “茶馆里的传言是真的。”林教头把信递给陈石，“我刚收到的消息。焦霸确实要来，带了五个好手。最快三日，最迟五日，必到镇北城。”

    

    陈石接过信，没看，只是看着林教头。

    

    “焦霸，凝罡六重。”林教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他练的是《开山斧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三十七岁，在黑虎帮十二年，从普通帮众爬到副帮主。这人有两个特点：一是力大，二是手黑。”

    

    陈石把信折好，还回去。

    

    “比我如何？”他问。

    

    林教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杜杀是凝罡三重，你杀他，是拼了命，还用了些……不寻常的手段。”林教头顿了顿，“焦霸比杜杀高三重。武道一途，差一重，便是天壤之别。何况三重。”

    

    “他带的五个人呢？”

    

    “至少都是通脉七八重，可能还有一两个初入凝罡的。”林教头说，“黑虎帮做事，向来稳妥。他们既然派了副帮主来，就不会只派他一个。”

    

    后院有风吹过，槐树叶哗啦啦响。

    

    陈石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他们不光是冲我来的。”他说。

    

    林教头点头：“焦霸这种人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