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对付那么多人？你的伤还没好透，山里晚上那么冷，吃的喝的……”

    

    “我挨过饿，也受过冻。”陈石转过头，不看她，“在破庙那几年，不也活下来了。山里，我熟。打不过，我能跑。跑不过，我能藏。藏不住……”

    

    他停了一下，声音很平。

    

    “藏不住，那也是我的命。至少不会连累你们。”

    

    屋里又静下来。只有苏婉儿压抑的抽泣声，很轻，但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涩：“娃，你要是走了，钱万贯那边……会不会更变本加厉，逼我们搬？”

    

    “会。”陈石说，“但林教头还在，王伯还在，街坊邻里都还在。只要我还活着，还在外面，他心里就有根刺。他要动你们，就得想，万一我没死，万一我回来了，会不会去找他算账。”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走之前，会给他留句话。”

    

    “什么话？”林教头问。

    

    “告诉他，他那些地契怎么来的，和县令怎么分的，我手里有底。我要是死在外头，那些东西自然有人送到府城，送到能管这事的人桌上。”陈石说，“他想要地，想要命，就得掂量掂量。”

    

    王瘸子忽然笑了一声，很短，有点苦：“你这娃，年纪不大，心肠够狠，算计也够深。”

    

    “不狠，不算，活不到现在。”陈石说。

    

    林教头终于站了起来。他在桌子后面踱了两步，又走回来，双手按在桌沿上，看着陈石。

    

    “你这法子，是险棋，也是死棋里的活路。”他说，“但有几件事，得说清楚。”

    

    陈石点头：“您说。”

    

    “第一，消息怎么放，什么时候放，让谁去放，得仔细琢磨。放早了，你没进山，焦霸可能分兵。放晚了，你没时间布置。放的人，必须嘴严，还得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漏出去的。”

    

    “王伯在街面上熟，找几个靠得住、嘴又碎的，喝点酒，‘不小心’说出去。”陈石看向王瘸子。

    

    王瘸子点头：“人我有。”

    

    “第二，你进山之后，怎么联络？”林教头问，“不能断了消息。你得知道城里情况，我们得知道你死活。”

    

    陈石想了想：“黑风山东边山脚，有棵老槐树，被雷劈过一半，很好认。树干有个洞。我每隔五天，会去一次。如果有急事，在洞里留记号，用我们约好的。”

    

    “第三，”林教头盯着他，“你在山里，打算怎么对付焦霸？光是躲和拖，拖不死他。凝罡六重，内息绵长，体力耐力都远胜于你。耗下去，先垮的肯定是你。”

    

    陈石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和他耗。”他说，“我杀他。”

    

    这话说得太平静，以至于屋里另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杀？”林教头问，声音很沉。

    

    “借力。”陈石说，“借那些被‘宝藏’引去的人的手。借山里的地形，野兽，天气。他追我，是猎人追猎物。但进了山，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好说。”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是一个人进山。”

    

    “谁还能跟你去？”苏婉儿急道。

    

    陈石看向林教头：“林叔，武馆里，有没有信得过、脚程快、对山里也熟，但又和我明面上没什么来往的学徒？”

    

    林教头皱眉想了片刻，缓缓点头：“有。李顺，猎户出身，脚力好，人机灵，嘴巴也紧。他爹前年进山没了，家里就剩个老娘，平时在武馆不太起眼，但基本功扎实。”

    

    “能让他帮我做件事么？不让他进山犯险，就在外围。”陈石问。

    

    “什么事？”

    

    “帮我准备点东西。绳索，铁蒺藜，火油，石灰粉，伤药，干粮。分几次，悄悄送到老槐树那儿。再帮我留意追进山的人，大概什么来路，有多少，从哪儿进的。”陈石说，“不用他跟人动手，只传消息，送东西。”

    

    林教头想了片刻，点头：“可以。我去跟他说。”

    

    “第四，”林教头伸出一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事不可为，如果被逼到绝路，不要硬撑。活着回来。这里，武馆，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