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还有这些老伙计，只要没死绝，就还有地方给你落脚。听见没？”

    

    陈石看着林教头。老人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很亮，很沉。

    

    “听见了。”陈石说。

    

    “好。”林教头直起身，看向王瘸子，“老王，消息的事，交给你。要快，要真，要散得开。”

    

    “放心。”王瘸子说。

    

    他又看向那两位老人：“二位回去，跟街坊邻里透个底。陈石要走了，出去避风头。他不在的时候，大家抱紧点，别让钱万贯各个击破。白天晚上，轮着守夜，有动静就敲锣。”

    

    两个老人重重点头。

    

    最后，林教头看向苏婉儿，又看看陈石，叹了口气。

    

    “你们俩，说说话吧。”他说完，拿起油灯，率先往密室门口走。王瘸子和两个老人也跟着起身，鱼贯而出。

    

    门被轻轻带上。

    

    密室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一个透气孔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苏婉儿没动，也没松手。她的手指还攥着陈石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婉儿。”陈石叫了她一声。

    

    苏婉儿不吭声，只是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有亮晶晶的东西往下淌。

    

    陈石抬起没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想替她擦，手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放在她肩上。

    

    “我得走。”他说。

    

    “我知道。”苏婉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我怕。”

    

    “怕什么？”

    

    “怕你回不来。”

    

    陈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

    

    “拿命。”陈石说，“我的命硬，没那么容易丢。而且……”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

    

    “而且，我还没还你教认草药的债。也没……还没娶你过门。”

    

    苏婉儿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哭出声，很压抑，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

    

    陈石站着没动，任她哭。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很笨拙。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儿哭够了，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很亮，湿漉漉的。

    

    “你说话要算数。”她说。

    

    “算数。”陈石说。

    

    苏婉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个小小的、硬硬的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

    

    “是什么？”陈石问。

    

    “我自己配的药。”苏婉儿说，“红的治内伤，白的止血，黑的解毒。都用油纸包好了，外面写了字。还有这个……”

    

    她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扁扁的铜钱，边缘磨得发亮。

    

    “这是我娘留下的，我从小就戴着。”她把铜钱塞进他手心，合上他的手指，“你戴着，保平安。”

    

    陈石握紧手心。铜钱很凉，但很快就被焐热了。布包里有草药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谢谢。”他说。

    

    苏婉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是说：“一定要回来。”

    

    “嗯。”

    

    密室外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是林教头在提醒。

    

    陈石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苏婉儿还站在那片稀薄的月光里，看着他。

    

    “等我。”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