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从武馆后院的小门走出来。背上用粗布缠着一柄剑，是林教头给的。腰带上插着他自己那把磨得锋利的短刀。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是结实的草鞋。包袱不大，斜挎在肩上，里面是几块干饼，一点盐，还有苏婉儿给的药。

    

    他走到街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武馆的灰墙。然后转身，往北门走去。

    

    街上开始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早起开铺门的伙计。他们看见陈石，脚步慢下来，目光跟着他。陈石走得不算快，步子很稳，踩在青石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目不斜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是陈石？”有人压低声音。

    

    “是他。背着剑呢。”

    

    “真要出城？黑虎帮的人……”

    

    议论声像水面的波纹，在他身后漾开。陈石好像没听见。

    

    快到北门时，人多了些。守门的两个士兵正靠着墙打哈欠。陈石走过去，他们抬头，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

    

    陈石在他们面前站定，没说话，只是看着城门洞外那条灰白的土路。

    

    两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也知道他干了什么，更知道黑虎帮的焦霸正在赶来。县令没下抓捕的令，钱府也没悬赏到他们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年纪大点的士兵侧了侧身，让开路。年轻的那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陈石迈步，穿过阴凉的城门洞。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外泥土和野草的气味。他踏上土路，没有回头。

    

    城门楼上的一个钱府眼线，立刻转身，沿着马道跑下城，钻进一条小巷。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镇北城。

    

    “陈石出城了！往北去了！”

    

    “真一个人？”

    

    “背着剑，看着像。”

    

    回春堂后院，苏婉儿手里拿着捣药的铜杵，停下了动作。她望着北边天空，看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继续捣药。只是动作有点重，一下，又一下。

    

    武馆前院，林教头站在台阶上，听着学徒压低声音的议论，没说话。他望向北方，眼神复杂，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里。

    

    贫民区，王瘸子拄着拐，站在自家低矮的屋檐下。几个老伙计聚过来，都没说话。王瘸子眯着眼，看了会儿北方天际隐隐的山影，低声道：“散了，该干嘛干嘛。把眼睛都放亮点。”

    

    城东，钱府。

    

    钱万贯刚端起参茶，管家几乎是跌进来的，气喘吁吁：“老爷！出、出城了！那小子往北边黑风山方向去了！”

    

    钱万贯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他放下杯子，脸上肥肉抽动两下，先是松一口气，随即又绷紧：“焦爷到哪儿了？”

    

    “昨儿夜里到的府城，歇了一宿，按脚程，最迟晌午就能到咱们这儿！”

    

    “快！派人去迎！告诉焦爷，人往黑风山跑了！让他直接追！”钱万贯站起来，在屋里快步走了两圈，脸上露出一丝狠色，“进了山更好……让他有去无回！”

    

    北门外十里，长亭。

    

    焦霸勒住马。他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满脸横肉，一把开山斧挂在马鞍旁，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七八条汉子，个个眼神精悍，带着兵刃。

    

    报信的钱府家丁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黑风山？”焦霸声音粗嘎，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小子，真往那儿去了？”

    

    “千真万确！好些人亲眼看见，背着剑出的北门！”

    

    焦霸舔了舔厚嘴唇，眼里闪过贪婪的光。杜杀不算弱，却栽在那小子手里。听说那小子练的功法有点邪门……黑风山，老林子，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难道真像城里悄悄传的那样，有什么古修士的洞府？

    

    “走！”他调转马头，不再往镇北城方向，而是径直拐上通往北边山道的岔路，“进山！给老子揪出那小子！死活不论！”

    

    马蹄扬起尘土。一行人马，朝着远处那一片苍黑色的山影疾驰而去。

    

    陈石走在山道上。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遮住了大半边天。他已经进了黑风山的外围。

    

    他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