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蹲在一棵老松横伸出的粗枝上，背靠着树干，一动不动。呼吸又轻又慢，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沾着露水和泥污的旧布衣，颜色和斑驳的树皮几乎混在一起。他半闭着眼，只有耳朵在微微动着，捕捉着下方传来的每一点声响。

    

    来了。

    

    脚步声踩断枯枝，还有压低却依旧清晰的骂声，从下方狭窄的兽径传来。

    

    “娘的，这鬼雾……连个脚印都看不清！”

    

    “少抱怨，仔细点。焦爷下了死令，那小子受了伤，肯定跑不远。找到他，赏银一百两！”

    

    “一百两……也得有命花。杜杀爷都折在他手里……”

    

    “闭嘴！再乱说，老子先宰了你！”

    

    三个黑虎帮众，拨开及膝的湿漉漉的灌木，走入陈石下方的空地。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的劲装，腰挎钢刀，脸上带着长时间搜寻的疲惫和烦躁。走在中间那个，似乎是头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雾蒙蒙的林子。

    

    陈石的目光落在头目腰间的牛皮水囊和鼓鼓的干粮袋上。他自己的水囊快空了，干粮也只剩最后半块硬饼。

    

    他像块真正的石头，在枝杈上又等了几息。直到三人完全走进下方，背对着他这棵老松，正探头探脑地看向前方更密的灌木丛。

    

    就是现在。

    

    陈石动了。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近三丈高的枝头直接坠下，破开稀薄的雾气，左手五指成爪，扣向走在最后那人的天灵盖，右手的短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抹向倒数第二人的咽喉。

    

    太快了。

    

    最后那人只听到头顶极细微的风声，下意识想抬头。然后就是头骨碎裂的剧痛和黑暗。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第二个人倒是反应快些，在陈石下坠的阴影笼罩时，手就摸向了刀柄。但他也只来得及将刀抽出半尺。冰凉的金属触感掠过他的脖子，带出一蓬温热。他捂住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向后栽倒，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个从雾中降临的身影。

    

    “谁？！”走在最前的头目猛地转身，钢刀“锵”地出鞘。他看到两个同伴几乎同时倒下，一个蒙着面、只露出眼睛的少年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

    

    是陈石。虽然蒙着脸，但那眼神，那身形，头目在追捕的画像上看过无数次。

    

    “是……”

    

    他“你”字还没出口，陈石已经跨步上前。没有用刀，而是握拳，直直一拳捣向他的心口。简单，直接，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

    

    头目横刀格挡。拳锋砸在刀身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头目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钢刀脱手飞出，打着旋插进旁边的泥土里。紧接着，那拳头砸碎了他的胸骨，力量透背而出。他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树身猛地一颤，落叶纷飞。

    

    他滑落在地，背靠着树干，胸口塌陷下去一块，嘴巴张着，血沫不断涌出，眼神迅速涣散。

    

    陈石收拳，站在原地，微微侧耳。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远处隐约的鸟叫，再没有别的人声。

    

    解决了。

    

    他蹲下身，开始迅速摸索尸体。干粮，硬邦邦的肉干和面饼，收走。水囊，摇一摇，还有大半，挂在自己腰间。金疮药，一小瓶，塞进怀里。碎银和铜钱，不多，也拿走。最后，他在那个头目的贴身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浸着汗味的粗麻纸。

    

    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黑风山外围一部分区域，几条主要山道，几个用炭笔圈出的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甲三”、“丙五”之类的标记，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更深的山里，写着“集”字。

    

    是黑虎帮的临时集结点分布，还有集结方向的指示。

    

    陈石仔细看了两遍，将地图折好，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将三具尸体拖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用落叶粗略盖了盖。血腥味会引来野兽，很快就能处理干净。

    

    他走到溪边，掬水洗干净短刀和手上的血污。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为杀戮而微微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从被迫逃入这黑风山，到被焦霸带人追杀，再到利用地形反向猎杀落单的追兵，主动清除威胁，获取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