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穿过林叶的缝隙，在溪谷布满卵石的河滩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陈石蹲在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后面，用一块布蘸着溪水，慢慢擦拭短刀上的血迹。刀身上的血渍化开，在清澈的水流里晕出一缕缕淡红，随即被冲散。他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已经凝结。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这是刚才解决掉第四波追兵时留下的。那是个使钩镰枪的好手，临死前反扑的一下，角度刁钻。陈石侧身避开了要害，左臂肌肉在刀刃及体的瞬间微微向内一缩，一颤，那刀锋切入的力道便似乎被卸去了小半，只留下一道浅口子。

    

    《铁布衫》的气血搬运，不仅能硬抗，似乎也能在受击的瞬间，通过肌肉筋骨的细微震颤，化掉部分冲击。这是他在连番厮杀中自己琢磨出来的用法，还不熟练，但有用。

    

    他擦干净刀，插回后腰。从怀里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掰了半块硬邦邦的饼子，慢慢地嚼。饼子很糙，刮着喉咙，但他吃得仔细，每一口都嚼烂了才咽下去。身体需要补充。

    

    溪水哗哗地流。陈石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上游方向传来的、与水流声不同的动静。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交谈。

    

    “……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血迹到这里就淡了。”

    

    “分头找，仔细看石头后面，草丛里！”

    

    “妈的，这鬼太阳，晒死个人。”

    

    陈石数了数，五个声音。他慢慢站起身，从巨石后探出半个头，朝上游望去。大约十几丈外，五个人影正沿着溪流两边，拨开齐腰的野草，小心翼翼地搜寻。都是黑虎帮的打扮，手里的刀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缩回头，目光扫过身处的这段溪谷。很窄，两边的山崖陡峭，长满滑腻的青苔。溪水在这里变得湍急，在乱石间撞出白色的水花。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他捡起几块趁手的、边缘锋利的碎石，掂了掂分量。然后，他弯下腰，从巨石后转出半个身子，让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一瞬，随即又缩了回去，快速向溪谷更深处移动，故意踢动了几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落水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很清晰。

    

    “那边！在那边！”

    

    “追！”

    

    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朝着陈石消失的方向追来。他们踏进溪水，水花四溅，追得很急，队形有些散乱。

    

    陈石没有跑远。他在一处溪流转弯、岩壁向内凹陷的地方停住，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上了旁边一块两丈来高的巨岩顶部。岩顶不平，有几处天然的凹坑，他伏低身子，刚好能被几簇从岩缝里长出的矮树遮住大半身形。

    

    他拿起一块石头，等着。

    

    第一个人冲过了转弯，是个提着鬼头刀的壮汉，胸口剧烈起伏，左右张望。

    

    石头从侧面飞来，速度极快。壮汉听到风声，下意识抬刀去挡。

    

    “啪！”

    

    石头砸在刀身上，力道很大，震得壮汉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他骇然抬头，看到岩顶人影一闪。

    

    “在上面！”

    

    话音未落，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连飞来，不是砸向他，而是砸向他身后跟来的同伴。一个瘦高个猝不及防，被砸中膝盖，惨叫一声跪倒在溪水里。另一个机灵些，矮身躲过，石头擦着他头皮飞过，打在后方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队伍瞬间乱了。有人想往上爬，岩壁太滑。有人想找路绕上去，两边都是陡崖。剩下的人慌乱地举刀，试图格挡可能从任何方向飞来的石头。

    

    陈石没有停。他抓起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掷出。不求致命，只求打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惊慌，让他们分散注意力。石头带着风声，呼啸着砸向溪水中的五人。有人被砸中肩膀，闷哼倒退；有人被溅起的水花迷了眼睛。

    

    “散开！别挤在一起！”那个使鬼头刀的壮汉吼道，自己却不敢轻易上前，反而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这正是陈石想要的。他看准那个被砸中膝盖、还跪在水里挣扎的瘦高个，手在岩顶一撑，整个人如大鸟般扑下。下落时，右腿屈起，膝盖重重顶在瘦高个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向前扑倒，脸埋进水里，不再动弹。

    

    陈石落地，顺势一滚，避开从侧面劈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