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那你是被黑虎帮追进山的？我这两天在林子里，撞见过两拨他们的人，凶神恶煞的，在找一个叫陈石的。是你吧？”

    

    陈石点头，没否认。

    

    “啧，”柳随风摇头，“焦霸那人，手底下不干净，心眼也小。你惹上他，麻烦。”他顿了顿，看着陈石，“不过，你能在山里躲这么多天，还让他损兵折将，本事不小。”

    

    陈石没接这话，反问：“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柳随风撕下块肉，慢慢嚼着，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我啊，听说这黑风山里有个黑风寨，寨主叫‘鬼见愁’，不是个东西，专干些没本钱的买卖，最近好像还和北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我路过，顺道来看看，能不能把这寨子端了。”

    

    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去集市买点东西。

    

    陈石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端了黑风寨？”

    

    “嗯。”柳随风点头，“这种祸害，留着过年？”

    

    陈石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没有贪婪，也没有虚伪，只有一种很干净的……认真。

    

    “就你一个人？”陈石问。

    

    “本来是一个人，”柳随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现在，不是遇到你了吗？我看你也不像是对宝藏感兴趣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搭个伙？我看你拳头够硬，我剑也还行。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些。”

    

    陈石沉默。篝火噼啪作响。他在判断，这个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为黑风寨而来？为民除害？这世道，真有这种人？

    

    但对方的身手做不了假。刚才短暂的交锋，他能感觉到，这柳随风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更强。如果他要对自己不利，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而且，他确实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黑虎帮那些人或山里寻宝客那种令人不适的贪婪和恶意。

    

    “黑风寨，我也要对付。”陈石缓缓说。

    

    柳随风眼睛更亮了：“巧了不是？那更得一起了！一个人摸进去，放火杀人或许还行，想救人……”他摇摇头，“我白天远远看了一眼，那寨子建得刁，里头人不少，硬骨头估计也有几根。两个人，有个照应。”

    

    陈石又撕了块兔肉，慢慢嚼着。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过了片刻，他咽下肉，看着柳随风，点了下头。

    

    “好。”

    

    柳随风笑了，举起水囊：“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嗯，替天行道，马到成功？”

    

    陈石拿起脚边的水囊，拔开塞子，也举起来，和他虚碰一下，仰头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点山泉的甘甜。

    

    山洞里，篝火静静燃烧，两个刚刚认识的年轻人，就着半只烤兔，达成了联手清理一座匪寨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