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起精神！”他尖细的声音在夜风里飘着，“一只老鼠，翻不了天。守好各自的位置！”

    

    说完，他又在寨墙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山坡下的火光彻底看不见，也听不到什么太大的动静，才转身，慢悠悠地走下寨墙。他没回自己屋子，而是朝后寨地牢的方向走去。

    

    夜还深，雾气似乎更浓了。寨子里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过分。

    

    笑面虎走着，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着，像是在笑，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种狐狸般的警惕。

    

    几乎就在陈石于前山放火叫骂的同一时间。

    

    黑风寨后山，近乎垂直的悬崖中段，一处被几丛顽强老松和藤蔓遮掩的、极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

    

    柳随风像一只壁虎，紧紧贴着湿滑冰冷的崖壁。他嘴里咬着一把短匕，双手戴着特制的、指尖带钩的薄皮手套，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地将钩子卡进岩石的缝隙里。脚下穿的软底靴也经过处理，能最大限度地增加摩擦，减少声音。

    

    他没有用绳索，那样太显眼。全靠一身精湛的轻功和这身行头。

    

    刚才陈石在山下的吼声，隐隐约约传到这里，被风声和崖壁削减了不少，但足够让他知道，计划开始了。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崖顶上方，原本规律走过的巡逻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低低的交谈声，接着脚步声朝前寨方向移动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离开。

    

    果然，寨子里有明白人，没被完全调开。

    

    柳随风眼神沉静，并不意外。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向上。动作更慢，更轻。攀爬这种近乎垂直的悬崖，对体力是巨大的消耗，他必须保存足够的气力应付后面的情况。

    

    终于，他的手指摸到了崖顶的边缘。他停下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朝上望去。

    

    崖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连着寨子的后墙。墙是石砌的，不算高，但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两个喽啰抱着长枪，靠在墙根下，其中一个似乎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另一个还算清醒，不时朝前寨方向张望，又看看漆黑一片的崖下。

    

    柳随风耐心等着。直到那个清醒的喽啰也转身，看向前寨火光隐约亮起的方向时，他动了。

    

    双手在崖边一按，身体像没有重量般腾起，悄无声息地落在平台上，接着一个前滚，就藏进了墙根下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得只有一瞬，连风声似乎都没惊动。

    

    那个清醒的喽啰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刚才柳随风落下的地方，又看看黑黢黢的崖下，嘟囔了一句“什么鬼风”，又转回去了。

    

    柳随风屏息，在阴影里伏了片刻，确认没有被发现，才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向记忆里地牢的方向滑去。

    

    寨子后部比前部安静得多，但也并非全无守卫。偶尔有提着灯笼的小队巡逻经过，柳随风总能提前感知，或藏于屋角，或匿于檐下，完美地融入黑暗。

    

    他避开了几处可能有暗桩的位置，绕了点路，终于接近了那排低矮的石屋——地牢。

    

    石屋只有几个狭小的窗口，钉着粗木条，透出微弱昏黄的光。门口守着四个喽啰，抱着兵器，没精打采。但在石屋侧面阴影里，柳随风感应到了两道绵长而稳定的呼吸。暗桩，两个。

    

    他躲在离石屋十几步远的一处堆着杂物的角落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也听着前寨方向的动静。

    

    开山刀带人下山已经有一会儿了，前寨方向的喧哗似乎小了些。但地牢这边的守卫，依旧很稳，没有离开的意思。

    

    计划出了点偏差。主力没被引开太多，尤其是地牢这边的守卫，纹丝不动。

    

    柳随风看着那四个明哨和暗处的两个暗桩，又看看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牢门。强闯，动静太大。等，时间不站在他这边。陈石那边拖着一二十人，还要防备寨子里可能再派人出去，压力不小。

    

    他摸了摸怀里那支响箭。

    

    放信号，让陈石强攻，吸引所有火力？那陈石要面对的压力就太大了，几乎是正面硬撼整个黑风寨。

    

    不放信号，自己想办法摸进去？风险很高，一旦被发现，陷入重围，前功尽弃。

    

    柳随风眼神闪烁，心里飞快地权衡。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从响箭上移开。

    

    先试试。陈石信任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