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箭炸开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寨门方向的喧嚣便骤然拔高了一个层级。

    

    陈石一脚踹开身前已经失去生机的匪徒尸体，抬头望向夜空那抹正在消散的红光。没有丝毫犹豫，他不再与面前残存的几个喽啰纠缠，身形一转，朝着下方黑风寨大门的方向猛冲而去。

    

    山坡上，开山刀捂着剧痛的胸口刚刚爬起，看到陈石突然丢下他们直扑寨门，又看到后寨方向升起的信号，顿时明白过来，又惊又怒：“不好！中计了！快！回援寨子！”

    

    但陈石的速度更快。他像一头出闸的猛虎，在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便拉开了距离，将开山刀等人的呼喝抛在身后。

    

    黑风寨的寨墙越来越近。木头搭建的瞭望塔上，守卫显然也看到了后寨的信号，正慌乱地敲锣，更多的火把在寨墙上亮起，人影跑动。

    

    寨门紧闭，是厚重的包铁木门。

    

    陈石冲至寨门前二十步，寨墙上的弓箭手已经发现了他，几支羽箭歪歪斜斜地射来，被他轻易闪开或挥剑拨开。更多的匪徒从墙垛后探出头，呼喝着，但明显带着慌乱——后寨的信号让他们分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陈石没有减速。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流，通脉八重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灌注于手中的长剑。剑身嗡鸣，隐隐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微光。他将长剑当作重锤，在冲锋的尽头，由下至上，携着全身的冲力与奔腾的内劲，狠狠撩劈在寨门中央的缝隙处！

    

    “轰——咔！”

    

    一声沉闷的巨响，混杂着木头断裂和铁件扭曲的刺耳噪音。厚重的包铁木门剧烈震动，门后的横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飞溅。门板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但并未破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石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血。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后撤半步，拧腰转身，再次挥剑！这一次，是凝聚了磐石拳厚重意蕴的横斩！

    

    “铛！！！”

    

    剑锋斩在刚才破开的凹陷旁，火星四溅。门栓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扇门板向内猛地弹开一道缝隙。

    

    “拦住他！放箭！放箭！”墙头上，一个头目模样的匪徒声嘶力竭地吼叫。

    

    更多的箭矢射下，还有石块、滚木被推下。陈石挥剑格开几支箭，侧身避过一块落石，第三剑已经递出！这一剑，是直刺！剑尖精准地点在方才两剑交击的中心点，那里正是门板最脆弱之处。

    

    “噗嗤！”

    

    厚实的木门终于被刺穿。陈石低吼一声，手腕发力，长剑猛地一搅、一划！一个足够人侧身通过的破洞赫然出现！

    

    他毫不犹豫，弃剑，合身撞入破洞！碎裂的木茬刮过他的手臂、肩背，留下道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觉。

    

    门后，是七八个手持刀枪、正慌乱地试图顶住大门的匪徒。他们显然没料到寨门会被以这种方式从外“凿”开，一时间有些发愣。

    

    陈石撞进来的势头未减，借着冲力，肩膀狠狠撞在最前面一个匪徒的胸口。骨骼碎裂声中，那匪徒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人。

    

    陈石落地，顺势前滚，避开两把砍来的腰刀，起身时已夺过地上掉落的一杆长枪。他双手握枪，腰身一旋，长枪化作一道黑影横扫！

    

    “砰砰”两声，两个试图逼近的匪徒被枪杆砸中肋部，惨叫着跌开。陈石枪交单手，另一只手握拳，一拳砸在侧面一个持刀匪徒的脸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下。

    

    瞬间放倒四人，陈石毫不停留，长枪一挺，刺穿第五个匪徒的咽喉，顺势将其挑起，砸向涌来的更多匪徒。他夺枪、杀敌、冲锋，一气呵成，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硬生生在门后的小小空地上杀出了一片短暂的空当。

    

    但更多的匪徒已经从寨子各处涌来。火把的光亮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头，粗劣的兵器反射着寒光，喊杀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他们看清了只有陈石一人，最初的慌乱迅速被凶戾取代。

    

    “只有一个人！宰了他！”

    

    “剁了他！给寨主报仇！”（他们以为后寨的信号是敌人主力攻入）

    

    “围上去！别让他跑了！”

    

    陈石扔掉卷刃的长枪，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厚背砍刀。他背靠刚刚被自己破开的寨门，堵在门口狭窄的通道上，直面潮水般涌来的匪徒。

    

    没有退路，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