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块真正的礁石，任凭匪徒的冲击如何汹涌，始终牢牢钉在寨门通道前。刀光、拳影、鲜血、惨叫，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他身上的布衣很快被染红，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伤口在增添，左臂、右肩、后背，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动作依旧迅猛精准，每次出拳挥刀，必有一人倒下。

    

    匪徒人数太多了。杀死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他们从正面，从两侧的寨墙阶梯试图包抄。陈石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一把渔网突然从侧面撒来，试图罩住他。陈石矮身翻滚，砍刀上撩，割破渔网，但腿上还是被一把挠钩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持钩者劈翻。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内力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冲出去，不能在门口这狭小之地被彻底围死。

    

    看准前方匪徒一个冲得过猛的间隙，陈石猛地将手中砍刀掷出，砸翻一人。他低吼一声，双脚蹬地，合身朝前撞去！如同蛮牛冲阵，硬生生撞开了三四个人组成的薄弱人墙，冲进了稍开阔些的寨内广场。

    

    广场上，火把更多，人影也更密集。但空间大了，对陈石反而有利。

    

    他不再固守，开始游走。在人群中穿插，利用匪徒的身体作为遮挡，让远处的弓箭手投鼠忌器。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夺来的兵器用坏了就再换一把，刀、枪、叉、棍，在他手中都成了杀戮的工具。

    

    他专挑头目模样的人下手。每击杀一个发号施令的小头目，匪徒的围攻就混乱一分。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顺着衣角滴落，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足迹。他身上添了不下十处伤口，但都不致命，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凶悍的狠劲。

    

    寨墙上的弓箭手终于找到机会，几支冷箭射来。陈石感知敏锐，或闪避，或扯过旁边的匪徒挡箭。一个试图偷袭的匪徒被他抓住手腕，拧断，夺过其手中的短矛，反手掷出，将墙垛后一个弓箭手钉穿。

    

    “废物！一群废物！” 开山刀终于带着山坡上残存的几人赶了回来，看到寨门被破，广场上躺了二三十具尸体，而陈石还在人群中厮杀，气得暴跳如雷。他挥舞着那柄沉重的开山刀，怒吼着分开人群，朝陈石杀来。“小子！纳命来！”

    

    陈石刚刚一拳打碎一个匪徒的喉骨，感受到身后凌厉的刀风，头也不回，脚下发力向侧前方扑出，同时一脚勾起地上的一把单刀，踢向身后。

    

    “铛！” 开山刀劈飞单刀，去势稍缓。陈石已趁机转身，面对开山刀，以及他身边重新聚拢起来的、眼神惊惧又凶狠的匪徒。

    

    “你的人头，我要定了！”开山刀狞笑着，双手握刀，一步步逼近。周围的匪徒也重新围了上来，刀枪如林。

    

    陈石喘着气，胸膛起伏，随手从脚边尸体旁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鬼头刀，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滴落。他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柳随风的信号已发，后寨应该已经得手。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杀！杀到他们胆寒！杀到柳随风能带人冲出来！

    

    “来。”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下一瞬，他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主动冲向了人数最多的方向，冲向了开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