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粗暴的方式，无疑加重了内伤，但也确实将侵入心脉附近的大部分毒素暂时逼退、隔离。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体内穿刺，却也让麻木的半边身体恢复了部分知觉。

    

    陈石撑着地面的右拳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缓缓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泛着青紫，身上伤口狰狞，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狂野的斗志。

    

    鬼见愁踱步的动作停了。他脸上的残忍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这小子……竟然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逼住了腐心毒？这是什么怪物般的体魄和意志？

    

    周围的匪徒也感受到了那股绝境中爆发出的可怕气势，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又凉了下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 鬼见愁刚要开口。

    

    “杀！” 陈石却动了。他发出一声短促如金铁交击的低喝，拖着受伤的身躯，再次主动冲向鬼见愁！步伐有些踉跄，速度也远不及之前，但那股一往无前、以命相搏的气势，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惨烈、决绝！

    

    鬼见愁眼角一跳，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他尖啸一声，不再游斗，双手乌黑指甲暴涨，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主动迎上。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腐心爪的毒功催动到极致，爪影重重，腥风大作，誓要将这个难缠的小子彻底撕碎！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拳风与爪影交织，闷响与嘶吼不断。陈石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每一拳都倾尽全力，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鬼见愁虽然功力更高，爪法更毒，但胸口的伤势影响了他的身法和发力，面对陈石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分心应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沉重拳头。

    

    “疯子！你这个疯子！” 鬼见愁又惊又怒，一爪在陈石肋下添了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自己也被陈石一拳擦中手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陈石恍若未觉，任凭鲜血流淌，眼中只有对手。毒素在体内与他的气血、内力激烈冲突，带来阵阵眩晕和剧痛，却也让他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痛感似乎都有些麻木，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砰！” 陈石拼着后背又挨了一爪，终于抓住一个空隙，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在鬼见愁的侧腹。

    

    “噗！” 鬼见愁这次终于没忍住，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踉跄后退，气息骤然萎靡。

    

    陈石也到了强弩之末，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勉强站稳，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对手。

    

    鬼见愁捂着侧腹，死死盯着陈石，眼中的绿光明灭不定，有惊怒，有杀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小子，简直不是人！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

    

    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尤其是脏腑的伤势，需要立刻调息。而对方虽然看似随时会倒下，但那股顽强的生命力，让他不敢赌下一击能否彻底结果对方。

    

    就在鬼见愁心生退意，考虑是否让喽啰一拥而上耗死陈石时——

    

    “嗤——啪！”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山寨后方响起，紧接着，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即使在火光冲天的广场上也清晰可见。

    

    是柳随风发出的信号！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