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又在山洞里静养了三日。

    

    这三日，柳随风负责外出探查和准备食物。他行事谨慎，每次离开都极为小心，确保没有被跟踪。带回来的多是些野果、烤熟的兽肉，还有从山泉接来的清水。陈石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背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只有几道最深的伤口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体内残存的毒素也被自身气血和《不灭金刚诀》自行运转下，一点点逼出、化开。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层通往通脉境九重的无形壁障，随着这次重伤初愈，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薄弱。仿佛只差一个契机，一次足够的积累，就能将其捅破。

    

    第四日清晨，陈石在洞中缓缓打了一套磐石拳。拳风虽然不及全盛时刚猛，但劲力流转圆融，收发自如，显然对身体的控制已基本恢复。背部的伤口在动作间还有些许牵扯的微痛，但已不影响行动。

    

    “差不多了。”柳随风靠在洞口，看着收拳而立的陈石，点了点头，“再待下去，焦霸那帮人未必找不过来，山外那些闻着‘宝藏’味来的江湖客也越来越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陈石走到水帘边，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洗了把脸。水流冲过脸颊，带来清醒。“走。”

    

    两人没什么行李。陈石换上了一身柳随风从某个倒霉黑虎帮众身上“借”来的粗布衣服，虽然不甚合身，但胜在干净。他的长剑挂在腰间，短刀插在靴筒。柳随风依旧是一袭青衫，长剑负在背后，酒囊挂在腰间，只是酒已喝光。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数日的山洞，转身没入瀑布后的水帘，消失在山林晨雾之中。

    

    山路崎岖，但对两个身手不凡的武者来说并不难行。柳随风在前带路，他显然对黑风山地形颇为熟悉，选择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径，避开可能有人搜索的区域。陈石沉默地跟在后面，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调息，感受着体内气血的奔流，以及那层触手可及的壁垒。

    

    “感觉如何？”柳随风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回头问道。

    

    “尚可。”陈石回答，“背伤无碍，内力运转也通畅。只是那层关隘，感觉随时可破，又总差一点。”

    

    “正常。通脉九重，是开脉境的最后一步，也是内力积累和肉身淬炼的一个关键节点。你之前连番血战，又重伤濒死，积累早已足够，差的或许就是一次彻底的放松，或者一场酣畅淋漓的宣泄。”柳随风分析道，“等到了北河城，寻个安静地方，好生调息两日，或可水到渠成。”

    

    “嗯。”陈石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山林。远处似乎有隐约的人声传来，但很快被山风吹散。

    

    “那些寻宝的，还在山里乱转？”陈石问。

    

    柳随风嗤笑一声：“可不是。前朝武圣洞府？得之可无敌天下？这种鬼话也就骗骗那些被贪婪蒙了心的家伙。这几日我出去探路，碰到好几拨，有互相算计打起来的，有被山里毒虫猛兽撵得屁滚尿流的，乌烟瘴气。焦霸的人似乎也被卷了进去，搜索得不那么严密了，估摸着也信了那谣言，以为我们得了什么宝贝躲起来消化呢。”

    

    “也好。”陈石道。混乱，意味着机会。

    

    两人脚程很快，中午时分，已接近黑风山外围。沿途看到几处战斗痕迹，折断的树木，暗褐色的血迹，还有一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看打扮是个江湖客。

    

    “人为财死。”柳随风摇摇头，脚下不停。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树木渐疏，隐约能看到官道的轮廓。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现出来，依山傍水，规模不小。

    

    “那就是北河城了。”柳随风停下脚步，指着那座城，“大玄北疆最重要的边贸枢纽之一。南来北往的商队，漕运的码头，边军的补给，都绕不开这里。城内势力盘根错节，最大的地头蛇是漕运衙门，主管叫周扒皮，名字贴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除此之外，各路江湖帮派、行商坐贾、乃至北荒的探子，都可能混迹其中。”

    

    陈石凝视着远处的城池，那灰黑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厚重而沉默。“很乱？”

    

    “不是一般的乱。”柳随风吐出草茎，“富贵迷人眼，也养肥了蛀虫。在这里，银子有时候比刀剑好使，但有时候，刀剑比银子更直接。我们进去后，尽量低调。先找地方安顿，打探清楚黑虎帮有没有在城里布置人手，再看看这北河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好。”陈石点头。他需要购置一些替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