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嚣张  铁布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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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河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街道还算宽敞,两旁商铺林立,行人车马不少,虽谈不上多么繁华,至少透着一股活气。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杂着劣质脂粉、食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与城外那股绝望的臭味一样,让陈石觉得胸口发闷。

    

    两人在城中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客栈条件简陋,但胜在僻静。陈石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服,脸上用些尘土抹了抹,柳随风也稍作改扮,两人看上去与城中那些为生计奔波的苦力、脚夫没什么两样。

    

    简单吃了点东西,柳随风便出去打探消息,陈石留在房中调息,同时留心着外面的动静。柳随风出去约莫一个时辰后回来,脸色比出去时更沉了几分。

    

    “问清楚了。”柳随风关上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城外那些流民,多是北边逃难过来的,也有本地活不下去的农户。边军这两年日子也不好过,粮饷经常拖欠,听说上面拨下来的,到了北河就被卡掉一大截。这北河城里,管着粮仓转运的,是漕运衙门。主事的官儿姓周,外面人都叫他‘周扒皮’。”

    

    “粮仓在哪?”陈石睁开眼。

    

    “城西,靠近码头。守卫森严,听说连只耗子都难钻进去。”柳随风倒了碗凉水,一口气喝干,“我远远看了,进出的车马不少,拉的都是沉甸甸的麻袋。也远远看到有流民想靠近,被守卫用鞭子抽走了。”

    

    陈石沉默片刻,站起身:“去看看。”

    

    两人离开客栈,沿着相对冷清的巷子往城西走。越靠近码头,空气中那股河水特有的腥气便越重,还混杂着粮食、货物堆积的气味。远远地,便看到一堵高大的围墙,围墙后是连绵的仓廪,黑压压一片。围墙只有一道厚重的包铁大门,此刻敞开着,有兵丁把守。门前空地上,停着几辆马车,一些短打扮的汉子正从车上卸下麻袋,扛进大门。

    

    那些麻袋看着就沉,压得扁担都弯了。偶尔有麻袋破了小口,漏出里面白花花的、颗粒饱满的米,洒落在地上。守门的兵丁看也不看,任由那些米被来往的脚踩进泥里。

    

    围墙外不远,蜷缩着十几个流民,有老有少,眼巴巴地望着那不断运进去的粮食,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十几丈外的地方望着。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穿着绸衫,肚子微腆,手里拿着个账本,时不时用笔勾画两下,指挥着卸货。他目光扫过那些流民,皱了皱眉,对身边一个守卫说了句什么。

    

    那守卫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拎着鞭子,大步流星朝那群流民走去。

    

    “滚开!都滚开!这是官家重地,也是你们这些腌臜货能待的地方?滚远点!”守卫挥动鞭子,鞭梢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流民们吓得往后缩,一个老妇人动作慢了些,被鞭梢带到手臂,顿时衣衫破裂,露出一道血痕。她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被一个半大孩子扶住。

    

    “娘!”孩子哭喊起来。

    

    “嚎什么丧!”守卫瞪眼,又要挥鞭。

    

    “军爷,军爷行行好……”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扑通跪下,磕着头,“就赏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我们不要多,一点糠,一点刷锅水都行……”

    

    “滚!”守卫一脚踹在汉子肩膀上,将他踹倒,“粮仓里的粮食,那是要运给边军老爷们的!是你们这些贱民能碰的?再敢靠近,打断你们的狗腿!”

    

    那绸衫管事远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守卫见状,更来了劲,鞭子劈头盖脸朝那几个流民抽去。流民们哭喊着,连滚带爬地退开,退到更远的墙角,缩成一团,不敢再靠近,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扇吞吐着粮食的大门,盯着地上偶尔漏出的几粒白米。

    

    陈石的手,在身侧慢慢握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趾高气昂的管事,看着那凶神恶煞的守卫,看着那一袋袋运进去的上好白米,再看看墙角那些饿得只剩下眼睛还在转动的人。

    

    柳随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别冲动,先看清楚。”

    

    陈石没动,目光从那管事、守卫、粮车、流民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和门后高耸的仓廪上。那些仓廪沉默地矗立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将那一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沉甸甸的、密不透风的压抑之中。

    

    他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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