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柳随风如一道影子滑入。房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宽大书桌，桌上文房四宝，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卷宗。东侧的火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房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柳随风没有立刻动。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院子里的对峙一触即发，他能听到陈石和幽影双煞那轻微的、带着杀意的呼吸声。但书房内，除了他自己的心跳，似乎没有别的动静。

    

    他快速扫视书架。钱师爷说的，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架很高，有十几排。他目光锁定第三排，从左边开始数。一、二、三……第六本，第七本。那是一本蓝色封皮的厚书，书脊上没有字。

    

    柳随风没有直接去碰那本书。他先走到书桌前，蹲下身，看向左数第二个抽屉的底板。那是钱师爷说的机关位置。他伸手在底板边缘轻轻摸索，触感光滑，没有明显的缝隙或凸起。他不敢用力，怕触发别的。

    

    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架前，伸手，轻轻按在那本蓝色封皮的书上。书很紧。他微微用力，将书往里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书架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细微声音。紧接着，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扇铁灰色的暗门。暗门很厚重，表面光滑，没有把手。

    

    几乎就在暗门露出的同时，机括声突然变得急促！

    

    柳随风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退！就在他退开的刹那，暗门上数个小孔骤然打开，七八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箭激射而出，嗖嗖嗖钉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地板上，入木三分，箭尾兀自颤抖。

    

    是淬毒弩箭！好险！

    

    柳随风心脏狂跳，但动作不停。他闪到门侧，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精钢短匕，看准暗门滑开的缝隙，猛地将短匕尖端插进去，然后发力向外一撬！

    

    暗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被撬开一道更大的缝隙，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一个不大的空间。

    

    他刚要进去，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铃声在暗门后响起！很轻，但在寂静中，像一根针扎进耳朵。

    

    账本盒子连着线！触发警报了！

    

    柳随风头皮一麻，也顾不得许多，侧身就钻进了暗门。里面空间狭小，只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柜。铁柜上方，一个小小的铜铃正在微微晃动，发出刚才那轻微的响声。铜铃上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另一头没入铁柜下方。

    

    柳随风拔出短匕，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向那根丝线。丝线应声而断，铜铃停止了晃动。

    

    他立刻扑到铁柜前。铁柜没有锁，但很沉。他用力拉开柜门，里面果然放着几个厚厚的账册，用油布包着。他抓起最上面那本，快速翻开几页，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火光，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其中一页清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售与北荒商人某某，精米五百石，铁锭三千斤……”

    

    就是它！

    

    柳随风心中一喜，将几本账册全部抓起，塞进怀中贴身藏好。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就在他准备退出密室时，院子里的打斗声突然变得激烈！金属撞击声、拳脚破风声、低沉的呼喝声骤然响起，还夹杂着一声闷哼。

    

    是陈石！

    

    柳随风脸色一变，不再犹豫，转身就从密室冲出，顺手拔掉卡在门缝里的短匕。暗门失去支撑，缓缓合拢。

    

    他冲出书房门口，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院子里，陈石正以一敌二，与幽影双煞激战。使短刺的煞老大招式狠辣，专攻陈石胸腹要害，短刺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道冷电。使软鞭的煞老二则游走在侧，乌金软鞭如毒蛇出洞，时而抽向陈石下盘，时而卷向他持剑的手腕，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两人配合极为默契，一近一远，一刚一柔，将陈石困在中间。陈石剑法沉雄，步伐沉稳，但面对两人连绵不绝的合击，明显处于守势，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衣衫破裂，渗出血迹。刚才那声闷哼，就是他被煞老二的软鞭梢头扫中肩膀发出的。

    

    “陈石！”柳随风低喝一声，长剑出鞘，人已如风般掠出，剑光点点，直刺煞老二的背心，逼他回鞭自救。

    

    煞老二听得背后风声，软鞭回卷，啪地抽向柳随风的剑。柳随风剑势一转，避开鞭梢，顺势削向对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