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赌坊的火光还没完全熄灭，救火和维持秩序的喧闹声在那片区域持续。陈石和柳随风已经远离，穿行在更靠近贫民区的巷道里。这里的房屋低矮破败，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味道，但搜查的兵丁似乎也少了一些——他们的注意力被赌坊的大火吸引过去了。

    

    周家粮铺在城东南，靠近码头和仓库区。那里守卫应该更森严，但陈石和柳随风还是决定去。粮铺，是周扒皮囤积、转运克扣和倒卖粮食的关键节点，也是城外无数流民和城内贫民眼中最刺眼的存在。

    

    两人赶到粮铺附近时，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粮铺是一座砖石结构的大院，高墙，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墙头有瞭望的角楼，里面有隐约的人影晃动。门口站着四名持刀护卫，精神比赌坊的护卫看起来要警惕得多。院子里隐约传来车马和扛包工人的声响，似乎在天亮前就在忙碌。

    

    “硬闯不行。”柳随风低声道，看着高墙和角楼。

    

    陈石的目光落在粮铺斜对面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小巷。那里蜷缩着几个裹着破麻片的黑影，是睡在街边的乞丐。更远处，一些早起的、面黄肌瘦的流民已经开始在街头巷尾游荡，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

    

    “不用闯进去。”陈石说。他指了指粮铺高大的后墙，那里开有一排通风的气窗，位置很高，但墙根堆着些废弃的货箱和杂物。“放火。从外面放。”

    

    柳随风明白了。烧粮仓，动静比烧赌坊更大，更能触动周扒皮的神经，也更直接地打击他倒卖粮食的勾当。而且，大火一起，混乱之中……

    

    两人绕到粮铺后墙，躲在一堆废弃的货箱后面。陈石撕下自己染血的外袍下摆，又让柳随风也撕下一块。他们从货箱缝隙里抽出些干燥的稻草和木屑，裹在布条里。柳随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布条。

    

    布条裹着干燥的引火物，很快烧起来。两人各持一根，看准位置，发力将燃烧的布条团抛向高处，穿过气窗的铁栅栏缝隙，扔进了粮铺的后院。

    

    第一下没成功，布条团掉了出来。第二下，陈石抛出的布条团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穿过气窗，落入墙内。片刻，墙内传来隐约的惊呼：“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紧接着，柳随风抛出的布条团也落入墙内。

    

    墙内的惊呼变成了喊叫和奔跑声。烟雾开始从气窗冒出来，起初是淡淡的灰烟，很快变浓，带着谷物烧焦的独特气味。

    

    “粮仓着火了！快救火！”墙内的喊声变得惊慌。

    

    前门的护卫也听到了动静，有人跑向后院查看，门口只剩下两人。更多的人声从粮铺周围的街巷传来，是附近的居民和流民被惊动，纷纷出门或从藏身处探头张望。

    

    陈石和柳随风没有停留，他们快速绕到粮铺侧面一条更窄的巷子。柳随风看准粮铺侧面一扇包铁的小门，那是平时进出货物的小门，此刻紧闭。他上前，用剑尖插入门缝，运力一撬！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开。

    

    陈石上前，示意柳随风退开半步。他沉腰坐马，低喝一声，一拳重重轰在门板靠近门栓的位置。“嘭”的一声闷响，门板向内凹陷，门栓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陈石接着一脚踹在门上，小门轰然向内洞开。

    

    门内是一个小院，连着仓库，此刻浓烟滚滚，几个伙计和护卫正提着水桶、拿着扫把扑打后院窜来的火苗，乱作一团。看到小门被踹开，陈石和柳随风冲进来，离得最近的一个护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随风一剑鞘砸晕。

    

    “抢粮啊！周扒皮的粮仓烧了！不抢就烧光了！”柳随风运足内力，放声大喊，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老远。同时，他一剑劈开旁边一个半开的麻袋，金黄的粟米哗啦啦流了一地。

    

    陈石则冲向仓库大门，那里挂着沉重的铜锁。他抡起从地上捡起的一根木杠，狠狠砸在铜锁上！几下猛砸，铜锁变形、崩开。陈石一脚踹开仓库大门，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粮袋。

    

    粮铺前门，剩下的两个护卫想冲过来阻拦，但被从侧面巷子涌来的、被喊声和粮食吸引的流民和贫民挡住。那些人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流淌的粟米和洞开的仓库大门，呼吸粗重。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抢啊！”几十个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那两个护卫微不足道的阻拦，涌入小院，扑向粮食。有人用衣服兜，有人用手捧，有人直接扑在粮袋上。场面瞬间失控。

    

    浓烟越来越烈，火势从后院向仓库蔓延。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抢粮的队伍。哭喊、叫骂、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