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结束，人群久久不散。韩将军命士兵维持秩序，开始组织发放粮食。柳随风站在木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人海，看着被押走的周扒皮，胸中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意气忽然松懈下来，小腹的伤口和全身的疲惫瞬间涌上。他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沈清秋扶住。

    

    “柳兄弟，你伤得也不轻，先去治伤。”沈清秋低声道，眼中满是关切。

    

    柳随风点点头，没再坚持。他在沈清秋的搀扶下离开广场，走向韩将军安排的、靠近军营的一处清净客栈。陈石被军医们紧急救治后，也暂时安置在那里。

    

    客栈房间里弥漫着药味。陈石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前和肩后的伤口已被仔细清理、上药、包扎，那柄透体的长剑也被小心取出。军医说，伤口极深，失血过多，加上血狼团那种刁钻的混合毒素侵入脏腑，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但伤势要完全恢复，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可能会留下暗伤和隐患。此刻陈石还昏睡着，眉峰即使在梦中也不曾完全舒展。

    

    柳随风坐在床边椅子上，让客栈里懂些医术的伙计重新处理了自己小腹的伤口。他也很疲惫，但心里记挂着陈石的伤势，强撑着精神。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韩将军和沈清秋一同走了进来。韩将军已换了身常服，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看着床上的陈石，又看看疲惫的柳随风，眼中闪过敬意和感慨。

    

    “韩将军。”柳随风想起身。

    

    “不必多礼。”韩将军抬手制止，走到床边看了看陈石的情况，低声问旁边守着的军医几句，军医低声回答。韩将军点点头，这才转向柳随风和沈清秋。

    

    “周扒皮一党已全部收押，罪证也已封存，我会即刻写奏章，连同人犯、证物一并押送进京。”韩将军沉声道，“此案能破，边军将士能沉冤得雪，北河百姓能得一口活命粮，全赖三位义士舍生忘死，韩某代边军弟兄，代北河百姓，谢过三位！”

    

    说着，他竟后退一步，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沈清秋连忙侧身避开，连道不敢。柳随风也想起身，被韩将军按住。

    

    “此礼，三位当得。”韩将军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军中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对陈小兄弟的伤势或许有些助益。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和银锭，看分量足有数百两。

    

    “这些是查封周府时，起出的部分浮财。按例，其中一部分可作为酬功。这些，是给二位的。”韩将军道。

    

    柳随风看了一眼那些金银，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陈石，又看向韩将军：“韩将军，这些金银，我们不要。”

    

    韩将军和沈清秋都看向他。

    

    柳随风缓缓道：“陈石兄弟醒来，也必定是这个意思。我们做这些，不是为钱。若将军真想酬谢……”他顿了顿，“请将这些金银，分作两份。一份，托将军转交给此次被周扒皮克扣粮饷所辖边军之中，阵亡将士的家属，算作一点微薄的抚恤。另一份，就用在今日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上吧。北河城外，饿死的人……太多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韩将军看着柳随风，又看看昏睡中眉头微蹙的陈石，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柳随风的肩膀，沉声道：“好！好汉子！韩某必不负所托！这些钱，会一分不少，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沈清秋也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韩将军收起金银，又将伤药推前：“药，务必收下。陈小兄弟的伤，我会让军医每日来诊视，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

    

    柳随风这次没有拒绝，拱手道：“多谢将军。”

    

    韩将军又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他还要处理周扒皮案子的善后和城内治安。沈清秋也需要整理卷宗，准备押送人犯进京，也告辞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柳随风和昏睡的陈石。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是领到粮食的百姓发出的欢呼。柳随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北河城似乎恢复了某种秩序。周扒皮倒台，漕运衙门被接管，囤积的粮食被有序发放，流民得到了救济，城内的恐慌气氛渐渐散去。

    

    而“北河双侠”的名字，也随着公审的细节和周扒皮罪行的揭露，迅速传遍了北河城的大街小巷。人们口口相传，说是有两个年轻的侠客，一个拳如磐石，一个剑似追风，为了拿到周扒皮叛国的罪证，独闯龙潭，血战高手，最后在千军万马中擒获元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