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门在雁门关内城的西边。两人一路行来，越往西，街上的行人越少，店铺也大多关门闭户，只有几家茶楼酒肆还开着，但门帘大多垂着，里面光线昏暗，人影寥寥。

    

    走到一条还算宽敞的街道，远远就能看到一座府邸。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铁剑门”的牌匾，字迹遒劲。但此刻，那两扇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前石阶上空无一人，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街道两旁的几家店铺也全都关门，门板上落着一层薄灰。

    

    整条街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冷清。风卷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陈石停下脚步，没有直接靠近铁剑门，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斜对面有一家茶楼，二楼窗户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另一侧巷口摆着个卖杂货的推车，摊主是个干瘦老汉，低着头似乎打盹，但眼皮下眼珠偶尔会快速转动一下。更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慢悠悠走过，脚步很稳，扁担两头的东西几乎没有晃动。

    

    柳随风也站住了，抱着手臂，像是随意看着四周，低声道：“人不少，不过都躲着。看来铁剑门被围困了，不过是软围困。血衣楼在逼他们，断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也断了他们的生意和人心。”

    

    陈石没说话。他体内气血微微加速，皮肤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些。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恶意的窥伺感，像是有好几双冰冷的眼睛藏在暗处，正盯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这种感觉，和黑风山被黑虎帮追捕时有些像，但更隐晦，也更……有组织。

    

    “有杀气。”陈石的声音不高，目光没有聚焦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只是缓缓扫过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不止一道。”

    

    柳随风点点头，脸上那点随意的神色也收了起来。“看来血衣楼下了本钱，把这里看得很死。咱们这么走过去，立刻就会被盯上。想进去，不容易。”

    

    陈石望向铁剑门那紧闭的朱红大门。从校尉的话，到眼前的景象，都说明铁无双和他的铁剑门处境确实艰难。血衣楼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逼铁剑门先动手，再名正言顺地灭掉。

    

    “白天不行，那就晚上。”陈石说。

    

    “嗯，”柳随风同意，“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再来。”

    

    夜深了。雁门关内城的街道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和守夜士卒的脚步声。白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此刻似乎也松懈了些，或者换了一班人。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避开几处可能有暗哨的位置，最终落在铁剑门侧方一段围墙的阴影里。围墙很高，上面还插着些防止攀爬的碎瓷片，但对陈石和柳随风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立刻翻墙。柳随风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陈石则凝神感知着周围的气息。确认没有异常后，柳随风轻轻一点头，率先跃起，在墙头一点，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了进去，落地无声。陈石紧随其后，他动作不如柳随风轻灵，但足够沉稳，落地时也只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地面留下一个极浅的脚印。

    

    墙内是一个小跨院，堆着些杂物，晾着几件衣服。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轮廓。

    

    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旁边一间堆放柴火的棚屋后，突然闪出几条人影，手中长剑反射着微弱的月光，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动作很快，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紧张。

    

    “什么人？敢夜闯铁剑门！”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尖微微颤抖，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厉色。他身后几个年轻弟子也都紧紧握着剑，目光在陈石和柳随风身上扫来扫去。

    

    柳随风上前半步，手没有去碰剑柄，只是抱了抱拳，声音平和：“在下柳随风，这位是陈石。听闻铁剑门有难，特来拜访铁无双门主。白日不便，故深夜来访，惊扰诸位了。”

    

    那青年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报上名号，而且口气如此坦然。他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两人，见他们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沉稳，不似寻常宵小。他犹豫了一下，对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弟子低声道：“快去禀报门主！”

    

    那弟子点点头，收起剑，快步跑向内院。

    

    院子里一时陷入寂静。几个持剑弟子依旧围着，目光中的警惕未减。陈石和柳随风静静站着，没有多余动作。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中年汉子大步走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浓眉下双目炯炯有神，即使在月色下也透着一种锐利。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