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门密室不大，四面是石墙，只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点着油灯，光线昏黄，将围坐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定。

    

    铁无双坐在主位，陈石和柳随风坐在他左侧。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国字脸，浓眉，穿着铁剑门弟子的青色劲装，腰悬长剑，坐姿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锐气。他是铁无双的大弟子，赵刚。另一个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杏色短打，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很亮，目光在陈石和柳随风身上扫过时，带着好奇和审视。她是铁无双的女儿，铁心兰。

    

    铁无双没有废话，直接开口：“今日血衣楼强攻，多亏陈兄弟、柳兄弟援手，暂时打退了。但他们不会罢休。找你们来，是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赵刚立刻道：“师父，血衣楼欺人太甚！今日他们敢强攻，明日就敢下毒、放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依我看，应该立刻联络关内和我们交好的几家，比如镇远镖局、神拳门，说明血衣楼与北荒勾结的实证，联合他们，主动出击，拔掉血衣楼在雁门关的几处明暗据点！打疼他们，他们才知道收敛！”

    

    他语气激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锐气。铁无双听着，没有立刻表态，看向女儿。

    

    铁心兰抿了抿嘴，先是看向陈石和柳随风，目光在陈石沉静的脸上略作停留，然后才转向父亲，声音比赵刚清亮些，也多了几分冷静：“师兄说得有理，但我觉得，在对外反击之前，有些事得先弄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血衣楼这次强攻，时机选在黎明前，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对前院的守卫布置、巡逻间隔，似乎很清楚。有几个兄弟倒下的位置，正好是巡逻交替的空当。还有，他们一进来，就分出人手直奔西侧存放兵器的库房和后厨水井，像是知道那里是关键。咱们铁剑门虽然被围，但内部布置并未完全对外公开。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刚皱眉：“师妹的意思是……有内奸？”

    

    铁心兰点头：“很有可能。否则解释不通。如果内部真有血衣楼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贸然联系外人、主动出击，说不定反而会落入陷阱。”

    

    铁无双脸色沉凝，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握紧。赵刚也沉默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陈石安静地坐着，目光在铁无双、赵刚、铁心兰三人脸上缓缓扫过。铁无双的疲惫和决绝，赵刚的锐气和些许急躁，铁心兰的冷静和细心，都看在眼里。柳随风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也在观察。

    

    密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几人脸色明暗不定。

    

    “陈兄弟，柳兄弟，你们怎么看？”铁无双最终看向陈石和柳随风。

    

    柳随风先开口：“铁姑娘的顾虑有道理。内奸不除，如同芒刺在背。但内奸是谁，需要查。而且，要快。血衣楼今日受挫，下次再来，必定更加猛烈，准备也更充分。”

    

    陈石接道：“查内奸，不能大张旗鼓，会打草惊蛇。最好暗中进行，同时……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内奸。”

    

    铁无双目光一闪：“陈兄弟的意思是？”

    

    “放出假消息，”陈石说，“设个套，让内奸把消息传出去，引血衣楼入瓮。既能重创他们，也能揪出内奸。”

    

    铁无双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是个办法。但……要做得像，不能露出破绽。而且，要选谁去执行，也要仔细斟酌。”

    

    他目光再次扫过赵刚和铁心兰，又看了看陈石和柳随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