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铁剑门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弟子极轻的脚步声。客房里的油灯还亮着，陈石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调息。今日一战消耗不小，背后的伤口也需要气血滋养加速愈合。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很轻的叩门声，一下，两下，间隔稍长。

    

    陈石睁开眼，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低声问：“谁？”

    

    “是我，铁心兰。”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带着一丝紧张。

    

    陈石拉开房门。铁心兰站在门外，还穿着白天的杏色短打，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犹豫。她朝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

    

    “陈……陈大哥，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她声音压得更低。

    

    陈石侧身让开。铁心兰快步走进房间，陈石随后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铁心兰站在屋子中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看着陈石，欲言又止。

    

    “铁姑娘，有事？”陈石问，声音平静。

    

    铁心兰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向前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陈大哥，我……我发现了一些事，关于二师叔的。”

    

    “二长老？”陈石目光微凝。

    

    “嗯。”铁心兰点头，语速加快了些，“就是二师叔。最近这一个月，他出门的次数比往常多，而且经常不说去做什么。前天傍晚，我看到他一个人从后门出去，神情有点……有点鬼祟。我放心不下，就偷偷跟了一段。”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一直走到西城废弃的砖窑附近，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我等了一会儿，看到有个人从暗处出来，跟二师叔说了几句话，然后递给他一个小包裹。天色暗，我看不清那人长相，但肯定不是咱们铁剑门的人，穿着打扮……也不像普通的雁门关百姓。两人说了没多久就分开了，二师叔拿着包裹匆匆回来。”

    

    陈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铁心兰抬起头，看着陈石，眼中满是忧虑：“我不敢跟爹说，也不敢跟师兄说。二师叔在门里威望很高，很多老弟子都敬重他。我没有证据，万一……万一是我看错了，或者二师叔只是见个朋友，我说出来，反而会让爹为难，让门里人心不稳。可今天的事……血衣楼对我们的布置那么清楚，我越想越怕。陈大哥，柳大哥，你们是外人，又帮了我们，我……我只能来告诉你们。”

    

    她说完，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但又更加紧张地看着陈石，等待他的反应。

    

    陈石看着铁心兰。这个姑娘年纪不大，但心思细腻，也有胆量。她独自跟踪二长老，又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忍住不说，现在选择来告诉他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外人，需要不小的决心和判断。

    

    “我知道了。”陈石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这事你先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铁门主和赵刚。二长老那边，我会留意。”

    

    铁心兰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看着陈石沉稳的脸，那双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安定了一些。她点点头：“嗯，我听陈大哥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陈石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轻轻说了声“陈大哥早些休息”，便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陈石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但没有立刻继续调息。他望着跳动的油灯火苗，目光沉静。

    

    二长老……关外密会……来历不明的包裹。如果铁心兰没有看错，那这位在铁剑门德高望重的二长老，恐怕真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