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门大厅。灯火通明，摆了七八桌。桌上摆着酒菜，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大厅里人不少，铁剑门还能行动、伤势较轻的弟子几乎都来了，但气氛并不算热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很多人身上包扎着，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低声交谈时，目光不时瞥向主桌。

    

    主桌上坐的人不多。铁无双坐在主位，他换了干净衣服，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陈石和柳随风坐在他右手边。陈石也换了衣服，身上几处伤口包扎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柳随风在他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铁心兰坐在铁无双左手边，她换回了平时的杏色衣服，头发重新梳过，但眼睛还有些红肿。她不太敢看陈石，目光偶尔扫过，又很快移开，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赵刚坐在她下手，右臂吊着，脸色严肃。

    

    其他几桌坐着门中几位长老、管事，以及一些在今日之战中表现出色的弟子。

    

    铁无双端起酒杯，站起来。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第一杯酒，”铁无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敬今夜战死的弟兄。”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所有人都跟着站起，默默将酒洒下。有人忍不住低声抽泣。铁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坚定。

    

    “第二杯，”他重新斟满酒，转向陈石和柳随风，微微躬身，“敬陈兄弟，柳兄弟。若无二位仗义援手，神功退敌，我铁剑门今夜，必遭灭顶之灾。此恩，铁某与铁剑门上下，永世不忘！”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陈石和柳随风起身，举杯同饮。陈石道：“铁门主言重了。路见不平，本当如此。血衣楼勾结外敌，祸乱边关，人人得而诛之。”

    

    “说得好！”铁无双重重放下酒杯，示意众人坐下。他看着陈石，诚恳道：“陈兄弟，柳兄弟，经此一事，铁某深知独木难支。血衣楼与北荒勾结，所图非小。我铁剑门愿与二位兄弟结盟，今后在北疆，共同进退，对抗血衣楼！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陈石与柳随风对视一眼。柳随风微微点头。陈石看向铁无双，沉声道：“固所愿也。血衣楼行事歹毒，且目标似乎不止于江湖争斗。与他们为敌，便是与北荒为敌。此事，我们兄弟义不容辞。”

    

    “好！”铁无双脸上露出些许宽慰之色，亲自为两人斟满酒。“有二位兄弟此言，铁某心中踏实许多。”他顿了顿，问道：“陈兄弟，今夜那对戴青铜面具的男女，武功诡异，合击之术精妙狠辣，远非寻常血衣楼头目可比。不知二位可曾看出什么来历？”

    

    陈石摇头：“未曾。但他们似乎对我……有些特殊兴趣。”他想起那密信上“建议活捉”的字样。

    

    铁无双面色凝重，低声道：“若我所料不差，那二人，很可能是血衣楼中地位颇高的‘阴阳双使’。此二人极少同时出手，一旦出手，必定是针对重要目标，且极少失手。他们今夜亲自前来，一是为了截杀我铁剑门精锐，二来……”他看向陈石，“恐怕真是冲着陈兄弟你来的。血衣楼对你，或者说对你这类身怀特殊体质或神通之人，兴趣极大。此事，绝不简单。”

    

    陈石目光微凝。柳随风也放下了茶杯。

    

    “阴阳双使……”陈石默念一遍，记在心里。“多谢铁门主告知。日后我们会多加小心。”

    

    这时，坐在旁边的铁心兰似乎鼓足了勇气，端起面前一碗汤，轻轻放到陈石面前，小声道：“陈……陈大哥，你身上有伤，多喝点汤，补补气血。”说完，脸微微一红，立刻低下头。

    

    陈石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了看铁心兰通红的耳根，点点头：“多谢铁姑娘。”

    

    铁无双将女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叹，脸上却不动声色，举杯道：“来，大家吃菜。今夜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铁剑门的好儿郎！吃饱喝足，养好伤，往后，咱们还要跟血衣楼，跟北荒那些豺狼，好好算账！”

    

    “是！门主！”厅中众人齐声应和，士气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