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灯点着，门关着。陈石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调息。他身上几处包扎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尤其是肋下，呼吸时带着钝痛。但《不灭金刚诀》自行运转，一股温热的、带着坚韧气息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缓慢修复着伤势，也让他精神好了不少。

    

    柳随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块布，慢慢擦着剑。剑身雪亮，映着灯光。他已经擦了很久，动作很慢，很仔细。

    

    陈石调息完一个周天，睁开眼睛，看向柳随风。

    

    柳随风停下擦剑的动作，也看向他，开口：“伤怎么样？”

    

    “还好。这功法恢复力不错。”陈石说，声音平静。

    

    柳随风点点头，沉默了一下，说：“有件事，得跟你说。”

    

    “你说。”

    

    “血衣楼。”柳随风把剑放在桌上，看着他，“他们对你的兴趣，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不只是因为铁剑门。我在黑市打听时，他们就在收集关于佛门护法神通和特殊体质者的情报。今晚，那个阴阳双使，还有二长老传出的密信，都提到要‘活捉’你。这不是临时起意。”

    

    陈石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沉静。

    

    “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柳随风继续说，“以后我们行事，得更小心。特别是你，尽量不要落单，不要轻易暴露那护体功夫。血衣楼在北疆势力不小，和北荒勾结，手段也阴毒。”

    

    “我知道。”陈石说。他想起那面具男幽绿的目光和面具女怨毒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杀意，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有价值的猎物。“我会小心。你也是。”

    

    柳随风“嗯”了一声，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敲，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还有件事……铁姑娘，她似乎对你……不太一样。”

    

    陈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晚吃饭时，她给你盛汤，看你的眼神……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柳随风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铁姑娘人不错，心也善。但我们现在，强敌环伺，危机四伏。有些事，得想清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灯花轻轻爆了一下。

    

    “我知道。”陈石再次说道，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大敌当前，不谈其他。先解决血衣楼的事。”

    

    柳随风点点头，不再多说。他了解陈石，知道他说“不谈其他”，就是真的会先把那些心思放下。这很好，也很必要。现在的局面，容不得分心。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跟铁门主商量后续的事。”柳随风站起身，吹熄了自己这边的灯，走到另一张床边躺下。

    

    陈石也躺下了，但没有立刻闭眼。他看着黑暗中的屋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不久前货仓区的厮杀声，能感觉到肋下伤口隐隐的抽痛，还有……铁心兰递汤时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声低低的“陈大哥”。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将所有杂念压下，心神沉入体内，继续运转《不灭金刚诀》。温热的、带着淡淡金光的力量，一丝丝修补着受损的筋骨血肉，也滋养着他因连番激战而疲惫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