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来。风小了，但更冷。四人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后面，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一小堆火。干枯的荆棘和草根烧得噼啪作响，火光不大，勉强照亮周围几尺范围，驱散一些寒意。

    

    吃了点干粮，喝了水。赵刚在火堆周围撒了些药粉。“防蛇虫，也能遮掩些人气。”他说。

    

    四人轮流守夜。前半夜是陈石和柳随风。后半夜是赵刚和铁心兰。

    

    柳随风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陈石坐在火边，慢慢运转功法，调息恢复白天赶路的消耗。夜很静，只有风声和火苗偶尔的爆响。

    

    子时前后。

    

    柳随风的眼睛忽然睁开。陈石也几乎同时停下调息，抬起头。

    

    远处，很轻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土坡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爪子踩在沙土和枯草上的声音。很多。

    

    赵刚和铁心兰也醒了，迅速抓起兵刃。

    

    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亮起一点一点幽绿的光。密密麻麻，像鬼火，缓缓靠近。是眼睛。

    

    狼。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它们从黑暗中无声地浮现，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土坡和火堆围在中间。这些狼体型比常见的草原狼要大，毛色杂乱，有些身上带着陈旧的伤疤。它们的眼睛在幽绿中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光，死死盯着火堆旁的四个人，嘴角流下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

    

    “不对劲。”柳随风手按剑柄，声音很低，“这些狼……太安静了，队形也不对。”

    

    普通狼群捕猎会嚎叫，会驱赶。这些狼只是沉默地包围，缓缓逼近，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饥饿和……某种被训练过的纪律性。

    

    “里面有妖狼，或者被驯化过的。”赵刚沉声道，握紧了刀，“小心，它们速度很快，力气也大。”

    

    话音未落，左侧三只狼毫无征兆地同时扑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直扑距离最近的铁心兰。

    

    铁心兰拔剑，剑光一闪，刺向当先一只狼的眼睛。那狼竟然在半空诡异一扭，避开剑尖，爪子抓向铁心兰手腕。同时，另一只狼从侧面咬向她小腿。

    

    赵刚挥刀砍向第三只狼。柳随风剑光如电，点向扑向铁心兰的两只狼。

    

    陈石没动。他的目光越过扑来的这几只，落在狼群后方。那里，站着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灰狼。它比周围的狼大出一圈，肩高几乎齐腰，一身灰毛油亮，脖子上有一圈暗红色的鬃毛。它没有动，只是蹲坐在那里，幽绿中带着猩红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战场，像是在指挥。

    

    头狼。

    

    普通的头狼不会这样。这头狼的眼神，更像一个冷酷的猎手在评估猎物。

    

    又有五六只狼从不同方向扑来，这次的目标是陈石和柳随风。它们扑击的角度刁钻，互相掩护。

    

    柳随风剑法展开，化作一片光幕，将扑向他和铁心兰的狼暂时逼退，但狼的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赵刚刀法沉稳，但对付这些异常敏捷的狼也颇为吃力。铁心兰剑法轻灵，在柳随风的掩护下勉强抵挡，但险象环生。

    

    陈石动了。他迎着扑向自己的两只狼，不闪不避，双拳齐出。灌注罡气的拳头带着沉闷的风声，后发先至，砸在两只狼的鼻梁上。

    

    “咔嚓！”“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两只狼哀鸣都没发出，就像被巨石砸中，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但更多的狼扑了上来。陈石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凡是被他击中的狼，非死即伤。但他的衣服也被狼爪撕开几道口子，好在皮糙肉厚，又有罡气护体，只是留下浅浅血痕。

    

    狼群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疯狂。那头巨大的头狼终于站了起来，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嗥叫。狼群的攻势为之一缓，然后，除了少数几只继续缠住柳随风三人，其余所有的狼，包括那几头格外壮硕、眼神更显狂暴的，全部调转目标，朝着陈石扑来！

    

    它们似乎认定陈石是最大的威胁，要先解决他。

    

    七八只狼从四面八方同时扑至，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陈石低喝一声，不灭金身微微激发，体表淡金光泽一闪，硬抗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