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山谷营地约三十里，在一处低洼的背风处暂时休息。陈石和柳随风的伤口重新处理过，赵刚拿出干粮和水。气氛有些沉闷。营地里的发现，尤其是那个“鬼影”的存在，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得尽快把消息送出去。”赵刚啃着干粮，声音含糊但坚定，“我和心兰对这边熟，知道几条回关的近路。我们现在就动身，日夜兼程，最迟明天傍晚能把消息送到我爹手里。”

    

    陈石点头：“好。路上小心，遇到北荒游骑尽量避开。消息送到后，看铁门主如何安排，是通知边军还是怎样。我们会留在这附近，想办法拖延他们，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铁心兰看着陈石手臂和肩膀上厚厚的包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陈大哥，柳大哥，你们也小心。等我们消息。”

    

    简单商议几句，赵刚和铁心兰带上必要的东西，朝雁门关方向快速离去。他们熟悉地形，身手也不弱，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应该能把消息安全送到。

    

    陈石和柳随风留在原地。他们没有生火，就着冷水吃了点东西，然后轮流调息，恢复体力。陈石默默运转《不灭金刚诀》，修复左臂和肩背的伤口。功法运转时，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

    

    一个时辰后，两人重新上路。他们没有返回山谷方向，而是朝着另一侧，打算绕到营地后方或者侧翼，寻找新的观察点或者可能的机会。

    

    荒原空旷，只有风在吹。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野羊群跑过，或者秃鹫在空中盘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起伏的丘陵，长着些稀疏的灌木。忽然，风中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和金铁交击的声音，还有马匹的嘶鸣。

    

    陈石和柳随风同时停下脚步，伏低身体，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来自一片矮丘后面。他们悄悄摸到矮丘顶上，趴下来往下看。

    

    矮丘下是一片不大的平地。七八个穿着破烂、但动作矫健的叫花子，正和大约十名北荒游骑混战在一起。叫花子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竹棍，有短棒，有生锈的铁尺，还有两个拿着缺口的长刀。但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势，虽然人数和装备处于劣势，但一时竟和那些骑着马、挎着弯刀弓箭的北荒游骑打得有来有回。

    

    北荒游骑显然没料到这群叫花子如此难缠，他们骑着马试图冲散对方的阵型，但叫花子们互相掩护，专门攻击马腿，已经有两匹战马被打断了腿，哀鸣着倒地，骑手摔下来，立刻被几个叫花子围住乱棍打倒。

    

    但游骑毕竟人多，而且骑射功夫不弱。一个头目模样的北荒人大吼一声，带着剩下几名骑兵稍稍退开，摘下弓箭，准备放箭。

    

    一旦被他们拉开距离用弓箭攒射，这群叫花子恐怕要吃大亏。

    

    就在这时，叫花子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叫花子，猛地从阵中冲出。他赤着双脚，身上的衣服比其他人更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面对即将射来的箭矢，他不但不退，反而大吼一声，双掌一错，迎着那北荒头目就冲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脚步在地上一蹬，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躲开了头目射来的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到，他或侧身，或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转眼间就冲到了头目的马前。

    

    头目又惊又怒，扔下弓箭，拔出弯刀，当头劈下。青年叫花子不闪不避，右掌自下而上，带着一股沉猛刚烈的劲风，狠狠拍在弯刀的侧面。

    

    “铛！”

    

    一声大响。弯刀竟被这一掌拍得偏向一旁。头目手臂发麻，心中骇然。青年叫花子左掌紧随而至，印向马腹。头目急忙勒马后退，但青年叫花子如影随形，右掌再次拍出，这次是拍向马头。

    

    “砰！”

    

    沉重的掌力结结实实拍在马头上。那匹颇为神骏的战马连嘶鸣都没发出，头骨塌陷，轰然倒地，将头目摔了下来。

    

    头目在地上滚了一圈，刚想爬起来，青年叫花子已经赶到，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弯刀，右掌按在他胸口，微微一吐劲。头目身体一僵，喷出一口血，萎顿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首领一死，剩下的北荒游骑顿时慌了。那青年叫花子毫不停留，身形如风，冲入剩下几名游骑之中，掌风呼啸，或拍或劈，每一掌都势大力沉，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倒飞出去。转眼间，又有三名游骑被他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