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一行人回到雁门关时，是午后。阳光很好，城门口依旧盘查严格，但守门士兵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陈石手臂的夹板和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目光中都带着好奇和隐约的敬意。杨振山将军的信物和提前传回的消息，让他们入关很顺利。

    

    铁剑门早已得到消息。铁无双亲自带着人在门内迎接。看到陈石手臂的伤，铁无双脸色凝重，但看到三人虽然疲惫却都安然返回，尤其是李青竹和柳随风精神尚可，他明显松了口气。当得知他们在关外不仅成功探明营地、传递消息，还放火制造混乱，甚至硬抗了血衣楼副楼主“鬼影”一击并最终与边军配合摧毁了大量物资时，铁无双和铁剑门众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振奋的神色。

    

    “好！好！干得好！”铁无双用力拍着李青竹的肩膀（这次他没敢拍陈石），又看向陈石和柳随风，眼中满是激赏，“三位贤侄……不，三位贤弟此次壮举，不仅解了铁剑门之困，更为边关除去一大隐患！此等功绩，当传遍北疆！”

    

    铁心兰一直安静地跟在陈石身边，直到此刻回到门内，她才真正放松下来，眼圈有些发红，但脸上带着笑。赵刚则兴奋地向其他弟子讲述着关外的见闻，尤其是山谷大火和边军铁骑冲来的场景。

    

    当晚，铁剑门设宴，既是庆功，也是为李青竹和几位丐帮弟子接风洗尘。宴席上，李青竹和柳随风将关外经历又详细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地道挖掘等细节，重点突出了陈石硬抗先天一击、三人联手抗敌、边军及时赶到等情节。听得铁剑门众人心潮起伏，对陈石三人更是敬佩有加。陈石手臂的伤，在众人眼中已成了勇武的勋章。

    

    宴席散去，已是深夜。陈石回到客房，正准备调息休息，柳随风敲门进来，脸色不像宴席上那么轻松。

    

    “三弟，有点不对劲。”柳随风关上门，低声道。

    

    “怎么了，二哥？”

    

    “刚才席间，有个弟子私下跟我说，这两天关内有些异常。”柳随风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寂静的院落，“城里几个茶馆、酒肆，还有黑市附近，都出现了新的悬赏令。是针对我们的。”

    

    陈石心中一动：“血衣楼的？”

    

    “嗯。”柳随风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粗糙纸张，展开递给陈石。

    

    纸张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那种，上面用浓墨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歪斜，但意思很清楚：

    

    “悬赏：取陈石头颅者，赏金十万两。杀柳随风、李青竹者，各赏五万两。提供有效线索，助擒杀此三人者，亦有重赏。此令，血衣楼。”

    

    下面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模糊的、仿佛滴血般的红色手印图案。

    

    十万两！五万两！

    

    这个数额，让陈石瞳孔微微一缩。他不是没见过钱，在北河镇也经历过悬赏，但那个数额和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十万两白银，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十辈子衣食无忧，足以让一个小型门派倾巢而出，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彻底疯狂。

    

    “消息传得很快。”柳随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看来血衣楼这次是真的怒了，而且动作很快。我们还没回来，悬赏令已经贴出来了。这个价钱……接下来，恐怕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陈石将悬赏令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纸面。十万两买他的人头，五万两买柳随风和李青竹的人头。血衣楼这是要借整个江湖贪婪之手，将他们三人彻底置于死地。

    

    “杨将军说得对，”陈石抬起头，“血衣楼睚眦必报。这只是开始。”

    

    “是开始。”柳随风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悬赏令，指尖罡气一吐，纸张无声化为粉末，“但也意味着，我们从今夜起，真正名动北疆了。只不过这名，是带着血和刀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