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饮马湖畔已人声鼎沸。数百江湖人物聚集在湖东侧草甸上临时平整出的空地。空地北面临湖搭起一座两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几张木椅。台下，各门各派、各路豪杰依照先来后到或关系亲疏，或站或坐，黑压压一片，目光都聚焦在木台上。

    

    铁无双坐在木台正中主位，神情严肃。他左手边是“狂风刀”的掌门、“落霞宗”宗主、“寒山派”掌门等几位北疆有头有脸的大门派首领。右手边则是陈石、柳随风、李青竹三人。铁心兰、赵刚等铁剑门核心弟子侍立在台侧。杨振山将军派来观礼以示支持的一名校尉，也坐在台下前排。

    

    那完颜烈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依然是那副月白文士打扮，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前来观礼、虚心学习的世家子弟。但他身边那两名随从，一左一右，看似随意站立，却隐隐将周围可能靠近的人隔开。

    

    辰时三刻，铁无双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用内力扬声，但浑厚的声音清晰地在湖边传开：“诸位北疆同道，江湖朋友，今日齐聚饮马湖，铁某代铁剑门，谢过诸位赏脸！”

    

    台下嘈杂声渐息。

    

    “今日为何事相聚，想必诸位都已清楚。”铁无双开门见山，声音沉了下来，“近半年来，血衣楼在北疆肆虐，欺压同道，劫掠商旅，无恶不作。我铁剑门亦深受其害，几遭灭门之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但这些，尚属江湖恩怨。真正可恨，真正当诛者，乃是血衣楼勾结外敌，私通北荒，输送我大玄军资粮草，资敌以兵刃，图谋动摇我边关根基，祸乱家国！”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怒骂声。虽然早有传言，但由铁无双当众如此明确地说出，还是让许多人感到震惊和愤怒。

    

    铁无双一挥手，几名铁剑门弟子抬上几个箱子，当众打开。里面是一些从关外营地带回的、未来得及完全烧毁的货物样本：刻有北荒部族标记的箭簇、质地精良远超寻常走私品的铁锭、以及部分从俘虏身上搜出的、带有血衣楼和北荒双重印记的信物。

    

    “此乃铁某门下弟子，协同丐帮、以及陈石、柳随风、李青竹三位少侠，于关外血衣楼秘密营地中缴获之物证！”铁无双声音陡然拔高，“人证亦有！边军杨振山将军麾下将士，可证当日情形！血衣楼勾结北荒，罪证确凿！”

    

    证据摆在眼前，群情更加激愤。不少与血衣楼有宿怨，或者深受边关不宁之苦的小门派和江湖客，已经按捺不住，怒骂出声。

    

    “铁门主！你说怎么办？咱们听你的！”

    

    “对！血衣楼这帮狗杂碎，吃里扒外，该杀！”

    

    “北荒狼子野心，血衣楼为虎作伥，绝不能饶！”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许多中小门派和独行客，之前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牵头，证据确凿，又见人多势众，胆气顿时壮了。

    

    铁无双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今日请诸位前来，非为铁某一己之私，亦非为铁剑门一门之仇。乃是为我北疆江湖道义，为边关家国安危！铁某提议，今日与会各派、各位同道，可结为同盟，守望相助，共同对抗血衣楼，清查其与北荒勾结之网络，配合边军，卫我北疆！”

    

    “好！结盟！”

    

    “早该如此！”

    

    台下响应热烈。狂风刀、落霞宗、寒山派等几个大门派的首领，也纷纷起身表态支持。他们或许各有盘算，但在大义名分和群情汹涌之下，表态支持是唯一选择。

    

    李青竹也站起身，走到台前，抱拳朗声道：“我李青竹，代表丐帮，支持铁门主提议！我丐帮弟子遍布北疆，从今日起，全力协助联盟，探查血衣楼动向，传递消息！对付这等江湖败类、家国蠹虫，我丐帮义不容辞！”

    

    丐帮的加入，让联盟的分量更重。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这时，铁无双看向陈石三人：“陈少侠、柳少侠、李少侠，三位是此次揭破血衣楼阴谋、勇抗强敌的功臣，更是我北疆年轻一代的翘楚。三位对联盟之事，有何看法？”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许多年轻江湖客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石三人身上。这“北疆三侠”的名头，近日已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陈石硬抗先天一击的事迹，更被传得神乎其神。大家都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柳随风和李青竹看向陈石，微微点头。陈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台前。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或期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