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稍歇，众人目光仍聚焦台上。不少人看向陈石的目光，已带上几分钦佩和认同。铁无双也暗自点头，对陈石这番不卑不亢、直指核心的发言颇为赞许。

    

    就在此时，台下前排，那月白文士打扮的完颜烈轻轻抚掌，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气度雍容，吸引了诸多目光。

    

    “铁门主，李少帮主，还有这位陈少侠，”完颜烈对台上几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清晰地传遍湖畔，“诸位方才所言，大义凛然，完颜听来，亦是心潮澎湃，深以为然。江湖同道，自当守望相助；家国大义，更需人人担待。成立联盟，共抗外敌内奸，实乃壮举。”

    

    他先是肯定，语气诚恳，让台下不少人都微微点头，觉得此人颇为明理。

    

    然而，他话锋微微一转，笑容不变，继续说道：“只是，完颜有一事不明，亦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铁无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仍是抬手道：“完颜公子但说无妨。既是共商大计，自当各抒己见。”

    

    “多谢铁门主。”完颜烈又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又落回台上，缓缓道，“血衣楼勾结北荒，罪证确凿，自是该杀该除。然而，诸位可曾想过，血衣楼为何能在北疆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能将大批物资、情报输送出关？”

    

    他顿了顿，不给旁人插话的机会，声音略微提高：“边关守备森严，雁门关更是雄关重镇。若无内应，若无掌权者默许甚至纵容，血衣楼岂能如此轻易行事？那鬼影副楼主在山谷中坐镇交易，边军为何未能提前察觉？非要等到诸位江湖豪杰拼死探得情报，方才能‘恰好’赶到？”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脸色都变了，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

    

    “是啊……边军难道就一点不知情？”

    

    “说不定真有内鬼……”

    

    “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

    

    完颜烈将台下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弧度更深了些，继续说道：“完颜并非质疑边军将士的忠勇。杨将军及其麾下将士的功绩，有目共睹。但边军体系庞大，人员驳杂，难保没有一两条蛀虫，被血衣楼或北荒收买，身居要位，为其大开方便之门。甚至……”

    

    他声音拖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甚至，某些人身居高位，是否早已暗通款曲，与北荒有所默契，以谋私利，而置边关安危、将士性命于不顾？朝廷远在千里，对北疆掌控，是否当真如铁桶一般？”

    

    “攘外必先安内！”他最后朗声道，声音清越，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若不先肃清内部蠹虫，斩断那些看不见的黑手，我等在前方与血衣楼拼杀，背后却可能被自己人捅刀子！届时，联盟倾覆事小，边关失守，北疆生灵涂炭，谁人能负其责？”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层层递进，从怀疑具体内奸，上升到质疑边军高层乃至朝廷对北疆的掌控，极具煽动性。台下那些本就对官府、对边军某些作为不满的江湖客，情绪立刻被挑动起来。

    

    “完颜公子说得在理！”

    

    “不错！谁知道那些当官的怎么想的！”

    

    “先查内奸！把那些和北荒勾搭的狗官揪出来！”

    

    群情再次涌动，但这次的方向，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少人看向台上铁无双、陈石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疑虑和质问。

    

    柳随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台下侃侃而谈的完颜烈。李青竹则是浓眉倒竖，脸上怒色已现。

    

    铁无双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

    

    “放屁！”

    

    一声如雷般的怒喝骤然响起，压过了场中的嘈杂。

    

    李青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完颜烈，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姓完颜的！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大敌当前，血衣楼的刀子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北荒的探子就在关外晃悠，你让大伙先自己窝里斗，查这个查那个？查得清吗？等查清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声若洪钟，带着一股草莽豪杰的直率与愤怒：“边军将士在前线流血拼命，守的是咱们身后的土地家园！是有蠹虫，那也得在打趴下外敌的同时去揪！像你这般，上来就要先自乱阵脚，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安的是什么心？”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老子看你就是来捣乱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