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一枚玉扳指，缓缓转动。他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看着温和，眼底却沉着深潭。

    

    管家垂手立在案前，低声禀报：“相爷，宫里传出的消息，外库那边搜了一天，没抓到贼人。丢的是千年雪莲心，守库的太监和侍卫都挨了板子。”

    

    秦相“嗯”了一声，指尖停在扳指上。

    

    “咱们府上呢？”他问，声音平缓。

    

    管家头垂得更低：“账房王先生说，他屋里像是有人动过，但没丢东西。护卫长也报，西院墙角的警示铃昨夜响过一声，追出去没见人影。”

    

    书房里静了片刻。

    

    秦相松开扳指，拿起案上一份密报。这是傍晚刚送到的，上面只有两行字：“北疆三人已抵京，沈清秋曾密访薛神医。陈石身中腐神散，求解药。”

    

    他把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薛回春那个老东西，”秦相笑了笑，眼里没温度，“脾气怪，医术倒是真本事。千年雪莲心……无根净水……他倒是敢开口。”

    

    管家不敢接话。

    

    “咱们的人去西山看了么？”秦相问。

    

    “去了。寺里和尚说，前日有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在舍利塔下坐了一天一夜，子时取的泉水。”

    

    秦相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他靠回椅背，闭上眼，“沈清秋不死心，那三个北疆来的莽夫也不安分。宫里那位，看来是想用他们当刀使。”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管家：“那批货，走到哪儿了？”

    

    “按脚程，该到云州了。再有三日能出关。”

    

    “催一催，让他们昼夜赶路，两日内必须出关。”秦相说，“北边催得紧，不能再拖。”

    

    “是。”

    

    “还有，”秦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那三个人，还有沈清秋，不能再留了。”

    

    管家抬头：“相爷的意思是——”

    

    “做得干净点。”秦相的声音依旧平缓，“陈石不是在找解药么？让他永远找不到。沈清秋知道得太多，也该歇歇了。至于他那两个兄弟……一并料理了，省得麻烦。”

    

    管家犹豫了一下：“相爷，那陈石是陛下亲封的客卿，刚立了功，沈清秋也还挂着六扇门的职。若是同时出事，恐怕……”

    

    “恐怕什么？”秦相打断他，笑了笑，“京城这么大，每天死个把人，算什么稀奇？江湖仇杀，盗匪劫财，失足落井……办法多得是。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相府头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陛下那边，我自有说辞。一个边关来的武夫，一个不识抬举的捕头，死了便死了。眼下北疆局势微妙，陛下没心思深究。”

    

    管家明白了，躬身道：“小的这就去安排。城防军里有咱们的人，江湖上也能找些好手。只是那陈石武功不弱，他两个兄弟也非庸手，若要一击必杀，得用些狠招。”

    

    “你看着办。”秦相挥挥手，“记住，要快，要干净。那批货出关之前，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的消息。”

    

    管家应了声“是”，倒退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