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离开了破庙地窖。陈石胸口的伤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却也带来一股虚浮的气力。怀里那包证据沉甸甸地贴着心口。

    

    街道上空无一人。风卷着尘土和碎纸，沿街滚动。更声似乎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只留下令人不安的死寂。

    

    “不太对劲。”柳随风低声道，手按上了剑柄。他走在最前，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李青竹啐了一口，把打狗棒横在身前：“太静了。连野狗都不叫。”

    

    话音刚落，前方巷口、后方屋檐、两侧院墙，无声无息地冒出数十道黑影。没有喊杀，没有招呼，只有弓弦震动和机括弹开的短促声响。

    

    “趴下！”柳随风暴喝，人已如鬼魅般斜掠出去，剑光在身前一绞，打落数支弩箭。

    

    李青竹将打狗棒舞成一团黑风，护住陈石左侧。陈石闷哼一声，不灭金身微弱的金光在体表一闪而逝，叮当几响，几支射向他要害的弩箭被弹开，但仍有箭矢钉入他肩臂非致命处。他恍若未觉，右拳轰出，磐石拳罡将一名从墙头扑下的黑衣人凌空打飞。

    

    袭击者训练有素，一轮暗器弩箭后，立刻合围。这些人眼神麻木，出手狠辣，全是死士作风。其中七八人气息尤为沉凝，行动间罡气隐现，至少是凝罡境高阶。

    

    “秦老狗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李青竹骂道，一掌拍飞一个贴近的死士，自己也被对方临死前一刀划破肋下。

    

    柳随风剑光飘忽，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但敌人实在太多，且完全不顾自身，只求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他左肩被一名凝罡境死士的短刃划开一道血口。

    

    包围圈在收紧。

    

    “中间那个血人就是陈石！主子有令，格杀勿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残忍的快意。

    

    人群分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满脸横肉、双手戴着暗红色金属手套的壮汉，缓步走来。他每一步踏下，青石地面都微微一震。先天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如一块巨石压在三人胸口。

    

    “血手人屠……”柳随风脸色难看，认出了此人。黑道上有名的魔头，嗜杀成性，据说手套浸满毒血，中者无救。

    

    “两个凝罡境的小虫子，外加一个半死的废物。”血手人屠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秦相也太看得起你们了。不过，他的人头，值钱。”

    

    他动了。没有花哨，就是一步跨出，蒲扇大的手掌当头拍向陈石。掌风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掌缘空气发出嗤嗤轻响，仿佛被腐蚀。

    

    陈石想躲，但重伤之躯远不如平时灵活。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将所有残余力量，连同薛神医金针激发的潜力，尽数灌注右拳，悍然迎上！

    

    “老三不可！”柳随风和李青竹同时惊叫。

    

    拳掌相撞。

    

    沉闷的撞击声并不响亮，但陈石脚下青石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丈余，一口鲜血喷出，右臂传来骨裂的剧痛。血手人屠只是身体晃了晃，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嗯？有点力气。再来！”

    

    他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将陈石完全笼罩。

    

    柳随风和李青竹疯了一般扑上。柳随风的剑尖颤出七点寒星，分刺血手人屠眼、喉、心、腹等要害，不求伤敌，只求阻他一阻。李青竹降龙掌力全开，掌风咆哮，从侧面猛击血手人屠肋下。

    

    血手人屠冷哼一声，左手一圈一带，竟将柳随风精妙的剑招引偏，右手变拍为抓，扣向李青竹手腕，同时抬腿踹向陈石小腹。以一敌三，犹占上风。

    

    陈石咬牙，不闪不避，用左臂硬架这一踹，咔嚓声中，左臂传来剧痛，但他也借着这股力道，合身撞入血手人屠怀中，头槌狠狠撞在对方下巴上！

    

    血手人屠没料到陈石如此悍勇，猝不及防，被撞得脑袋后仰，鼻血长流。他怒吼一声，双掌狠狠拍在陈石后背。

    

    砰！陈石后背衣衫炸裂，皮开肉绽，不灭金身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眼前一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前扑倒。

    

    “老三！”

    

    柳随风目眦尽裂，剑法陡然变得凄厉决绝，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瞬间在血手人屠身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李青竹不顾自身，从后面死死抱住血手人屠的腰，内力疯狂涌出，试图锁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