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宫墙内隐约传来金铁交鸣和模糊的喊杀声，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闷响。

    

    陈石扶着墙，喘了口气。胸口、后背、手臂，没有一处不疼。血混着汗，从崩裂的旧伤和新添的口子里往外渗，把本就褴褛的衣衫浸得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带着血腥气。

    

    柳随风按住他另一侧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老三，你这样子进去是送死！等沈大哥他们到了，里应外合……”

    

    “来不及了。”陈石打断他，目光掠过那紧闭的宫门，投向更高处的墙头。墙垛后面，偶尔有晃动的影子，是守卫。“听动静，里面已经杀起来了。陛下等不到援军合围。”

    

    李青竹急道：“那俺们跟你一起杀进去！”

    

    “不行。”陈石摇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证据在我身上，我必须送到陛下眼前。你们有更重要的事。”他看向柳随风，“大哥，你轻功好，去寻沈大人，告诉他内应已动，让他务必稳住能掌控的兵马，清理外围，堵住叛军可能出逃或接应的所有缺口。”又转向李青竹，“二哥，你带丐帮兄弟，还有能联系上的江湖朋友，想办法控制或至少扰乱附近几处城门，绝不能让秦相的人打开城门，放进任何不该进的人，尤其是可能藏在城外的私兵或者……北荒的探子。”

    

    “那你呢？”柳随风的手没有松开。

    

    “我进去。”陈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眯眼打量着高墙。墙砖光滑，几乎无处着手。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滚过，带来火烧火燎的痛，也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滚烫的气劲。

    

    金光没有亮起，只是在他皮肤下极为暗淡地流转了一下。不灭金身早已到了极限，此刻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大哥，二哥，”他没回头，声音很平静，“若我出不来，证据在我怀里。红色火漆封着的是秦逆通敌的铁证，黄色封着的是他京城内外党羽的名单和据点。想法子交给陛下，或者……公之于众。”

    

    “老三！”

    

    陈石没再说话。他助跑，起跳，左脚在宫墙根一块略凸的石头上重重一蹬，人已向上窜起一丈有余。右手指尖灌注了最后的气力，狠狠抠进砖缝！砖粉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左臂的剧痛让眼前黑了一瞬，但他咬破了舌尖，借着那点锐痛清醒过来，左手也猛地扣进上方另一道缝隙。

    

    没有轻功的飘逸，只有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攀爬。他全凭指力、臂力，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寸一寸往上挪。每一次发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齐齐迸裂一次，温热的血顺着墙壁淌下，在火把光里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线。

    

    墙头的守卫终于发现了这个正在往上爬的血人。短暂的惊愕后，有人张弓搭箭，有人举起长枪。但不知是夜色太浓，还是那爬墙之人浑身浴血、眼神如狼的骇人模样震慑了他们，第一支箭射偏了，钉在陈石头顶尺许的墙上。

    

    “放箭！快放箭！”有人尖声叫道。

    

    更多的箭矢和投下的短矛袭来。陈石无处可躲，他只是侧了侧头，避开要害，任由一支箭擦过脸颊，带走一片皮肉，任由一根短矛扎进他肩胛旁边的肌肉，卡在骨缝里。他攀爬的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反而借着那矛杆带来的些许支撑，又向上窜了一截。

    

    近了。墙垛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一名守卫探出身子，举起长刀，狠狠朝他扣在墙沿的右手砍下！

    

    陈石在那刀光落下的瞬间，右手猛地松开，身体向下坠了尺许，左手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五指几乎嵌入墙砖，整个人单臂吊在墙外。那刀砍空了，斩在砖石上，迸出火星。守卫因用力过猛，上半身又多探出几分。

    

    就是现在！

    

    陈石腰腹发力，右腿如铁鞭般向上猛地一勾，脚尖狠狠踢在那守卫的下巴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后翻倒，摔下墙内。

    

    借着这一勾之力，陈石身体向上荡起，右手再次闪电般扣住墙垛边缘，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带着浑身重量和伤痛，硬生生将身体提了上去，翻身滚入墙头！

    

    墙头狭窄的走道上，还有三四个守卫，被他这悍不畏死、状若疯虎的气势所慑，竟一时忘了攻击，只是握着兵器，惊疑不定地围着他。

    

    陈石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血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一只眼睛。他甩了甩头，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冷冷扫过这几个守卫。那目光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