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逆贼受死！”

    

    一声苍老的尖啸，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竟挥舞着拂尘，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撞向“血手人屠”抬起的腿。“

    

    几乎是同时，周围残存的十几个侍卫，仿佛被老太监那声尖叫点燃了最后的热血，嘶吼着，挥舞着残破的刀剑，扑了上来。有的抱腿，有的搂腰，有的直接用牙齿去咬“血手人屠”裸露的手臂、脖颈。

    

    “滚开！杂碎！”“血手人屠”怒吼，罡气猛地外放，震飞了两个扑上来的侍卫。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像蚂蚁缠住巨兽。一个侍卫死死抱住他的左臂，张嘴咬在他小臂上，牙齿深深陷进肉里。“血手人屠”痛吼，右拳砸在那侍卫太阳穴上，侍卫身体一软，但手臂依然箍着不松。另一个侍卫趁势一刀砍在他肩头，刀刃卡在骨头里。

    

    “血手人屠”另一只手抓住那持刀侍卫的脖子，五指用力，“咔嚓”一声，侍卫头颅歪倒，但刀还卡在他肩骨里。

    

    陈石感到脚踝上的钳制松了一瞬。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直撑在地上的左手猛地一推，身体借力向侧方翻滚，同时松开了右手。

    

    “血手人屠”正狂怒地甩脱身上的人，右腿忽然一轻，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一步。他低头，看到陈石已经滚到几步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老子先撕了你！”“血手人屠”彻底疯狂了，他不再管那些撕咬抓挠他的侍卫，像一头暴怒受伤的熊，撞开挡在身前的一切，再次冲向陈石。肩头还嵌着那把刀，随着奔跑晃动，血洒了一路。

    

    陈石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双手撑地，急促地喘息，视野开始一阵阵发黑。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巨人冲过来，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和汗臭。

    

    他握了握拳，手指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体内空荡荡的，连最后一丝气力似乎也随着刚才的翻滚耗尽了。要结束了吗？也好……大哥二哥……应该快到了吧……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近在咫尺的沉重脚步声和怒吼，而是从广场外传来的、潮水般涌来的声音。

    

    兵刃碰撞的密集脆响，钢铁甲胄摩擦的铿锵，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踏在石板上的震动，还有无数人奔跑、呼喝、战斗的喧嚣，正从几个方向迅速逼近！

    

    “援军！是援军到了！”一个满脸是血、趴在地上挣扎的侍卫，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劈裂，却带着狂喜。

    

    “血手人屠”的脚步猛地刹住，惊疑不定地扭头望向喊杀声最响的广场入口。

    

    火光！冲天的火光在入口处亮起，迅速蔓延进来。

    

    当先一人，官服染血，手中长剑如秋水横空，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正是沈清秋！他身后，柳随风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叛军头目喉间绽开血花；李青竹掌风如龙，刚猛无俦，硬生生在密集的人潮中开出一条通道！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数百名六扇门精锐捕快、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丐帮弟子，以及一部分臂缠白巾以示区别的禁军士兵！

    

    “逆贼已败！降者不杀！”沈清秋清朗的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整个混乱的广场。

    

    原本还在围攻玄帝和侍卫的叛军，瞬间大乱。他们腹背受敌，看到潮水般涌来的生力军，看到那些臂缠白巾、反戈相向的同袍，士气顷刻间崩溃。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试图逃跑，却被迅速扑倒或斩杀。

    

    “血手人屠”脸色剧变，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玄帝，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死死盯着他的陈石，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和狠厉。但他不傻，知道大势已去。

    

    “走！”他低吼一声，一掌拍飞一个还挂在他身上的侍卫，转身就朝人少、火光暗的侧方冲去，肩头嵌着的刀都顾不上拔。

    

    “想走？”

    

    一声冷笑，几乎贴着他耳边响起。

    

    柳随风不知何时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飘至他身侧，剑光一闪，毒蛇般刺向他肋下那道被陈石短刀划开的伤口！“血手人屠”汗毛倒竖，急忙拧身闪避，剑尖擦着皮肉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几乎同时，李青竹魁梧的身影从另一侧撞来，降龙掌力毫无花巧地拍向他后背心窝要穴，掌风压得他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