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离地还有丈余时，腰腹用力，身体在空中硬生生一拧，避开了几支捅上来的长矛，双脚重重踏在一个北荒什长的肩膀上。咔嚓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喊杀里。那什长惨叫着矮下去。陈石借力，人已如一块砸入水面的巨石，轰然落在城门洞前，落在那个被数十名壮汉扛着、正要再次撞击的攻城锤旁边。

    

    “开！”

    

    他吐气开声，手中厚背战刀在昏暗的城门洞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体内所剩不多的罡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刀锋发出低沉的嗡鸣，狠狠斩在粗大原木制成的撞木中间。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撕裂声。那根需要两人合抱、前端包铁、浸了桐油的沉重撞木，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前半截撞木连同前面的铁头，轰然砸落，将下面几个北荒兵压得筋断骨折。后半截被扔下的北荒兵脱手，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扛撞木的北荒兵愣住了，看着断成两截的攻城锤，又看向那个提着刀、浑身浴血、独自一人堵在城门洞前的玄朝将领，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陈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斩断撞木只是开始。他身影一晃，已扑入人群。刀光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劈砍厚重的木头，而是划过血肉之躯。距离太近，敌人太多，几乎不需要瞄准。每一次挥刀，都有鲜血飙射，都有肢体分离。

    

    他没有冲向普通的士兵，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那个戴着插羽毛头盔的，那个正在挥舞弯刀大声吆喝的，那个盔甲看起来更精良的……刀锋所指，尽是军官和看起来最悍勇的精锐。

    

    城门洞狭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陈石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扑击都带走几条性命。厚背战刀在他手中成了死神的镰刀，简单的劈、砍、扫、撩，配合着他强悍的力量和简洁有效的步伐，在人群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拦住他！杀了他！”有北荒军官在后方惊怒大叫。

    

    更多的北荒兵涌上来，长矛、弯刀、甚至拳头，从四面八方攻向陈石。他躲不开，也不想躲。护体金光在体表明灭不定，硬抗下大部分攻击。一支狼牙箭射中他的左肩，箭头钉在骨头上，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射箭的弓手连人带弓劈成两半。一柄弯刀砍在他的后背，划开皮甲，在“不灭金身”的防御上留下一道白痕，震得那北荒兵虎口发麻，陈石回身一脚，踢碎了他的胸骨。

    

    他成了血人。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伤口在增加，左肩的箭伤，右腿被矛尖划开的口子，后背又添了几道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罡气在飞速消耗，金光越来越暗淡。

    

    但他还在冲杀。从城门洞杀出，在挤满北荒兵的狭窄谷地里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原本有序的攻势被他一个人搅得大乱。墙头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放箭！掩护陈将军！”老校尉独眼赤红，嘶声大吼。

    

    墙头的弓箭手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朝陈石周围覆盖，阻止更多的北荒兵围上去。

    

    柳随风和李青竹在墙头看得目眦欲裂。他们想跳下去，但墙头同样吃紧，不断有北荒兵冒头，他们若离开，这段墙可能就守不住了。

    

    “开门！接应陈将军回来！”李青竹朝着门后怒吼。

    

    抵着门的守军看向老校尉。老校尉看着下方那个在敌群中依然在缓慢移动、但动作已明显迟滞的血色身影，咬了咬牙：“开侧门！快！”

    

    沉重的门闩被搬开，一扇仅供两人并行的侧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陈将军！回来！”几名亲兵冲出去，挥舞刀剑，拼命想杀开一条路，接应陈石。

    

    陈石听到了喊声。他挥刀荡开两柄刺来的长矛，感觉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周围狰狞的面孔似乎都在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转身，朝着那扇打开的侧门，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周围的北荒兵似乎看出他力竭，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刀剑加身，他不管不顾，只是用最后的气力挥刀，将挡在身前的人砍倒。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射中他的右肋。他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力，撞翻一个扑上来的北荒兵，踉跄着冲到了侧门前。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拽了进去。是李青竹。柳随风的剑光在门缝外一闪，将两个想跟着冲进来的北荒兵刺倒。

    

    “关门！上门闩！”

    

    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