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0章 血战第三天决死  铁布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勉强映出关墙的轮廓。

    

    墙下堆叠的尸体比昨天更高了,几乎要挨到墙头。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焦糊和别的什么臭味,吸进喉咙里发涩。能站着靠在墙后喘气的人,数都数得过来,一百多个,也许更少。个个身上都挂着血,有别人的,更多是自己的。

    

    柳随风靠着半截残墙,慢慢把最后一点水倒进喉咙。水囊早就空了,这是从死人身上摸来的。他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布条渗着暗红色,但没时间重新包。他握着剑的手很稳,只是指尖有些发白。

    

    李青竹盘腿坐着,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慢。他在试着从几乎干涸的丹田里,再挤出哪怕一丝内力。脸上没什么血色,嘴角结着血痂。

    

    陈石站在破损的垛口后面,看着关外。北荒大营的方向,比前两天更早地传来了动静。不是号角,是沉闷的、潮水一样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没说话,只是把卷了刃、崩了好几个口子的厚背战刀,用浸透血的布条,在右手上又缠紧了两圈。左手扶着一根临时找来的、碗口粗的断木,一头削尖了,算是长矛。

    

    “要来了。”柳随风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

    

    “嗯。”李青竹也睁开眼,撑着墙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

    

    没人下令,也没人需要下令。还活着的人,只要还能动的,都默默地拿起身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断了半截的枪、崩了口的刀、甚至只是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摇摇晃晃地站到墙边,或者堵在那些被砸开的缺口后面。

    

    老校尉拖着那条瘸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陈石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缺口更多的刀。“将军,”他说,嗓子像破风箱,“箭,一根都没了。石头木头,昨天半夜拆了最后两间棚子,也就那么点。火油……早见底了。”

    

    陈石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关外越来越近的那条黑线。那不像前两天一波波的攻击阵型,而是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峡谷入口的人潮。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沉默地压过来。最前面是举着厚重木盾的士兵,后面是长矛,再后面是弯刀。像一道移动的、黑色的墙。

    

    “今天是第三天。”陈石说,声音不高,但墙头上的人都能听见,“咱们守住了两天半。够本了。”

    

    没有人接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后面,是雁门关。关后面,是咱们的家。”陈石慢慢转过身,看着墙头上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疲惫不堪,但眼睛还睁着的脸。“杨元帅的大军,应该快到了。咱们多守一刻,关里的弟兄就多一分准备,家里的爹娘妻儿,就多一分安稳。”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血腥味。

    

    “咱们这些人,”他抬起缠着刀的右手,指向关外越来越近的敌军,也指向关内看不见的方向,“可能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有人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但很快憋了回去。

    

    “但是,”陈石的声音猛地拔高,嘶哑,却像敲在破锣上,嗡嗡震着每个人的耳膜,“就算死,也得从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也得让他们记住,这道墙,他们用命填过来!”

    

    他转过身,面对已经进入百步之内的敌军先锋。盾牌缝隙后面,是无数双发红的、疯狂的眼睛。

    

    “兄弟们!”陈石用尽力气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后就是家园!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脸,看到柳随风对他点了点头,看到李青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看到老校尉把刀握得更紧,看到那些士兵咬紧了牙。

    

    “有死无生!”

    

    他猛地举起那根简陋的木矛,指向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随我——杀!!”

    

    “杀——!!!”

    

    一百多人,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嚎叫。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破碎,却尖锐地刺破了黎明的寂静,压过了敌军的脚步和甲胄摩擦声。

    

    几乎在同一刻,北荒军的盾阵后面,箭矢如同飞蝗般腾起,黑压压一片罩向关墙。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简陋的攻城锤再次被推向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

    

    没有箭矢还击。滚木礌石早已用光。守军能做的,只有低下身子,尽量缩在残存的垛口后面,或者举起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挡在头顶。箭矢叮叮当当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