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斧刃，一拳捣了出去。

    

    拳很慢，很稳。拳头上覆盖着那层流动的金色。

    

    拳头碰上了斧刃。

    

    当！

    

    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是钟被撞响的声音。浑厚，沉重，带着回音，在山谷里荡开。

    

    然后，那柄精铁打造、沾了不知多少人血的巨斧，从拳头击中的地方开始，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纹路瞬间蔓延到整个斧面，然后“哗啦”一声，碎成几十片铁片，四散崩飞。

    

    敌将握着光秃秃的斧柄，愣住了。虎口被震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流，他也没感觉。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陈石的拳头。那拳头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陈石收回拳头，看了看。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小坑。

    

    敌将怪叫一声，丢了斧柄，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捅向陈石心窝。动作很快，带着残影。

    

    陈石左手一抬，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抓住，捏紧。

    

    咔嚓。

    

    骨头碎了。短刀掉在地上。敌将的脸瞬间扭曲，张着嘴，却发不出惨叫，因为陈石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敌将双脚在空中乱蹬，剩下那只完好的手拼命捶打陈石的胳膊，像打在铁柱上。陈石看着他，眼神还是没什么波动，只是手上慢慢用力。

    

    “吼……”敌将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脸色从红变紫，眼珠开始往外凸。

    

    陈石手臂一抡，把他像块破布一样，狠狠砸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山岩上。

    

    轰！

    

    山岩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敌将嵌在岩石上，整个人都陷进去半尺，胸口塌下去一大块，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头歪在一边，眼睛瞪得滚圆，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一股股冒出来，顺着岩石往下淌，很快汇成一滩。

    

    陈石松开手。敌将的尸体软软地挂在岩壁上，慢慢滑下来，噗通一声栽进那滩血里。

    

    他转过身，看向谷口。

    

    谷口那里，挤满了北荒兵。他们刚才看着主将冲上去，看着主将的斧头碎了，看着主将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砸在石头上。现在，他们看着陈石转过来，看着那双在烟尘和血污后面、隐隐泛着金色的眼睛。

    

    不知是谁先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像堤坝开了口子，恐惧猛地冲垮了所有人。丢盔弃甲，转身就跑。人挤人，人踩人，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色潮水，转眼就变成了溃散的污水，顺着峡谷向来路涌回去。

    

    陈石没追。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逃。身上的金光慢慢收敛，缩回体内。那股滚烫的、流淌的力量还在，但他能感觉到，很虚，像刚烧开的水，看着沸腾，底下还是空的。他知道，这是刚刚迈过那道门槛，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哈哈，自己终于突破先天了。

    他走回断墙边，蹲下，探了探柳随风的鼻息，又摸了摸李青竹的脉搏。都还活着，虽然微弱。他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蘸了点旁边瓦罐里残存的水，给柳随风擦掉脸上的血污，把李青竹歪着的头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