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到了。

    

    午时还没到，两边的人马就都摆开了阵势。

    

    北边，北荒大营。营门大开，骑兵先出来，黑衣黑甲，一片一片，铺满了半个原野。然后是步兵，扛着旗，拿着刀枪，密密匝匝，望不到头。最后是中军，竖着大汗的王旗，还有一杆纯黑色的大纛，上面绣着个狰狞的骷髅头——那是国师的旗。

    

    南边，雁门关。关门也开了，但出来的兵不多。杨元帅只带了两万精锐，在关前列阵。人不多，但很静，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只有旗子在风里一下一下地响。兵刃对着北边，反射着冷光。

    

    中间空出好大一片地，就是紫荆原。草黄了，伏在地上，风吹过，草尖就抖。

    

    陈石站在阵前。他没穿甲，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头发束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柳随风和李青竹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也没说话。铁心兰在关上，扶着垛口，手指攥得发白。

    

    对面，北荒军阵分开一条道。

    

    一个人走了出来。

    

    黑袍，很宽大，被风吹得向后飘。人很瘦，脸是青灰色，眼窝深陷进去，看人时，眼珠子像是两点鬼火。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心上。走过的地方，脚下的草，以他为中心，一圈圈地枯黄，变黑，然后碎成粉末。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黑袍的人，抬着一顶小小的、漆黑的轿子，轿帘低垂。

    

    他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停下，离陈石大约一百步。四个抬轿的放下轿子，退到他身后，垂手站着。

    

    风忽然就小了。几十万人，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国师抬起眼，看向陈石这边。那目光扫过来，关前排在最前面几排的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呼吸都觉得发紧。

    

    “陈石。”国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像砂纸磨铁，刮得人耳朵疼，“过来受死。”

    

    陈石没动，只是看着他。

    

    “怕了？”国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像哭的笑容，“现在跪下，磕头，自废武功，本座可以让你当个牵马奴。”

    

    陈石还是没说话。他迈开步子，朝前走。一步，两步，走得很稳。柳随风想跟，被他抬手止住。

    

    “大哥，”陈石没回头，“看着关上的兵。看着后面的人。”

    

    柳随风脚步停住，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石走到离国师三十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道皱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陈年棺木混着草药的味道。

    

    “你的话，”陈石开口，声音很平，“说完了？”

    

    国师脸上的笑容没了。他盯着陈石，像在看一件死物。“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见他怎么迈步，人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黑云，飘了过来。右手抬起，五指成爪，对着陈石当头抓下。那手爪在空中，骤然涨大，灰黑色的罡气喷涌而出，化作一个桌面大小的狰狞鬼爪，指尖黑气缭绕，带着一股子吸力和让人作呕的腥气，当头罩落！

    

    陈石瞳孔一缩。他没硬接，脚下一蹬，身形向侧面急闪。

    

    轰！

    

    鬼爪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猛地一震，泥土碎石四溅，留下一个半丈方圆的深坑。坑里的土，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陈石闪到三丈外，还没站稳，第二爪又到了，更快，更刁，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陈石深吸一口气，不灭金身的金光透体而出，整个人向后急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鬼爪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胸前的布衣嗤啦一声裂开几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烙铁烫过。

    

    陈石顺势翻滚起身，拉开距离。他看了一眼胸前，几道浅浅的黑印，正慢慢渗出血珠。只是被罡气边缘擦到，就有这般威力。

    

    “只会躲？”国师站在原地，黑袍无风自动，声音里带着讥诮。他双手齐出，两道稍小的鬼爪左右夹击，同时脚下地面黑气涌动，数十条黑色的、藤蔓一样的罡气破土而出，缠向陈石双脚。

    

    上下左右，全是杀招。

    

    陈石眼神一厉。躲不开了。

    

    他低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不再闪避，拧腰沉肩，一拳轰向左边袭来的鬼爪。拳头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