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从左侧扫来，陈石向右急闪。右边又是一爪封堵。下方，灰黑色的罡气化作数十道绳索，缠向他的脚踝。上空，第三只鬼爪当头罩下。

    

    躲不开了。

    

    陈石咬牙，双拳齐出，淡金色的拳劲向上轰去，与落下的鬼爪撞在一处。脚下金光迸发，踩碎几道罡气绳索。但左侧和右侧的鬼爪已经临身。

    

    嗤啦——！

    

    左肩，右肋，同时传来剧痛。护体金光像一层薄冰被铁锥凿中，瞬间破裂。灰黑色的爪影结结实实地抓在他的皮肉上。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肋下传来骨头断裂的细微脆响。陈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拍得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地上，颜色暗红，里面似乎有细小的黑点。

    

    他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尘土沾满了血污，脸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左肩血肉模糊，露出白色的骨茬。右肋凹陷下去一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疼痛。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得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他用手肘撑地，想要站起来。手臂在发抖。他试了一次，没成功。又试了一次，才勉强用右腿跪地，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滑下，流过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国师没有立刻追击。他就站在二十步外，宽大的黑袍在荒野的风里轻轻摆动。他看着陈石，凹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幽绿色的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漠然。

    

    “不坏，确实不坏。”国师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仿佛摩擦生锈铁片的声音，“能接本座百招，你这副身体，比那些所谓的先天高手强得多。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从空气中、从地下、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团。那团气息不断翻滚、扭曲，颜色越来越深，从灰黑变成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一种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阴冷、都要死寂、都要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那团漆黑中弥漫出来。

    

    周围的野草，以国师掌心那团漆黑为中心，迅速地枯萎、发黄、然后变成灰白色，最后悄无声息地化成了粉末。地面也开始失去水分，龟裂出细密的纹路。

    

    陈石能感觉到，那团漆黑里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毁灭性能量。它锁定了自己。气机牵引之下，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像泥沼。

    

    完了吗？陈石看着那团越来越凝实的漆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

    

    他还能动。至少，脑子还能动。

    

    薛神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临行前，老人将一盒特制的金针递给他时说的话：“此法名为‘战神针’，取‘向天夺命，向死战生’之意。以金针刺入天枢、神阙、气海、关元、命门、灵台、神道、至阳八处要穴，深浅各有不同，顺序不可错。此法可于瞬息间，将你血肉骨髓中潜藏的最后一丝元气，连同你那异于常人的旺盛生机，一并点燃，化为战力。但这是真正的饮鸩止渴。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废，沦为废人。重则……精血燃尽，当场毙命。非到绝路，万不可用。”

    

    绝路。陈石扯了扯嘴角。现在，大概就是绝路了。

    

    他垂下的左手，手指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袖中，一直贴身藏着的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针盒，滑落出一根金针，落入他血迹斑斑的掌心。

    

    国师掌心的那团漆黑，已经凝聚到了极点，变成一个拳头大小、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他枯瘦的手掌，托着这个黑洞，对准了陈石。

    

    “能死在本座的‘蚀魂魔印’之下，也算你的造化。”国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即将碾死一只顽强虫子的、冰冷的快意。

    

    就在他手腕即将下压，将那团“蚀魂魔印”推出的前一刻。

    

    陈石动了。

    

    他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一直黯淡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像是两块在灰烬深处重新燃烧起来的炭。那不是绝望的光，也不是疯狂的光，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在胸腹间、后腰、背心，接连点下！每一次手指落下，都精准地按在一个穴位上。那不是普通的点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