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内，一处清净的院落。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喧嚣鼓乐。门口贴了个简单的“囍”字，是柳随风写的，字迹潇洒，墨色还新。

    

    院里摆了几张方桌，长凳。桌上有些简单的酒菜，花生，瓜子。人不多，但坐得满。

    

    柳随风和李青竹站在门口迎客。柳随风换了身干净的青衫，李青竹难得穿了件没打补丁的旧袍子，袖子挽到肘部，脸上带笑。

    

    沈清秋来了，没穿官服，一身便装，手里提了坛酒。“从京城带来的，老字号。”他放下酒，对柳随风点点头，走到里面，在靠墙的桌子旁坐下，安静地看着院里。

    

    铁无双带着几个铁剑门的弟子到了，抱拳贺喜，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他走到主桌边坐下，和沈清秋低声说了几句。

    

    马蹄声在院外停住。苏婉儿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药箱。她穿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有赶路的疲惫，但眼神清亮。她在门口顿了顿，看向院里。

    

    陈石站在院中，正和杨元帅说话。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布衣，胸口戴了朵小小的红花。听到动静，转过身。

    

    四目相对。

    

    苏婉儿看着他，又看向他身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安静站着的铁心兰。她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很淡，但很真的笑容。她对陈石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药箱，走到女眷那边坐下，和几个铁剑门的女弟子轻声交谈起来。

    

    陈石看着她走开，也微微笑了一下，转头继续和杨元帅说话。

    

    杨元帅是快开席时才到的，风尘仆仆。他用力拍了拍陈石的肩膀，没说什么，眼里有感慨。薛神医坐在杨元帅旁边，捻着胡须，看着院里的年轻人，脸上是平和的笑意。

    

    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有丐帮北疆分舵的弟子，有一起守过雁门关的军官，有听说消息赶来的江湖朋友。院子渐渐满了，声音也多了起来，说笑声，寒暄声，酒杯碰撞声。

    

    吉时到。

    

    没有司仪高声唱和。柳随风清了清嗓子，院里静下来。

    

    陈石和铁心兰走到院中。陈石牵起红绸的一端，另一端在铁心兰手里。她盖着盖头，身姿挺直。

    

    “一拜天地——”柳随风声音不高，但清晰。

    

    两人转身，对着院外的天空和远山，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陈石的父母早逝，铁心兰的父亲铁无双坐在主位。两人对着铁无双，再次躬身。铁无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夫妻对拜——”

    

    陈石和铁心兰面对面，隔着盖头，互相行礼。动作很慢，很郑重。

    

    “礼成——”

    

    院里响起掌声，不热烈，但持续。有人叫好，有人举起酒杯。

    

    陈石抬手，轻轻掀开了铁心兰的盖头。她抬起头，脸上略施薄粉，眼睛很亮，看着陈石，脸颊微红，嘴角含着笑。陈石看着她，也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众人入席。酒菜简单，但酒很烈，话很暖。杨元帅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沈清秋敬了酒，铁无双喝了好几杯。柳随风和李青竹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陈石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院里再次安静。

    

    他看着满院的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柳随风，李青竹，沈清秋，铁无双，苏婉儿，杨元帅，薛神医，丐帮的兄弟，边军的旧部，江湖的朋友。

    

    “今日之后，”陈石开口，声音平稳，“我与心兰，将与随风、青竹一道，离开边关，游历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庙堂之事，已了。江湖之路，方长。此去，不为名利，不求闻达。遇不平事，管一管；见苦难人，帮一帮。扶危济困，方是吾辈本分。”

    

    他举起酒杯：“愿山河无恙，百姓安康。愿诸君，珍重。”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

    

    铁心兰站起来，端起酒杯，对众人示意，也一饮而尽。柳随风和李青竹同时站起，举杯，喝干。

    

    院里静了一瞬。

    

    然后，沈清秋举起杯：“祝一路顺风。”

    

    杨元帅举杯：“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