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蜿蜒的河道上。一艘不大的画舫缓缓漂在河心，船头坐着两个人。

    

    陈石穿着半旧的青布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根细竹枝，无意识地点着水面，目光看着岸边的垂柳和粉墙黛瓦。铁心兰坐在他身边，穿了件藕荷色的裙子，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手里缝着一件小孩的衣裳，针脚细密。

    

    河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吹动两人的衣角。远处有捣衣声隐约传来，近处的水面映着天光云影，碎成一片晃动的亮斑。

    

    “累了？”陈石转过头，看着铁心兰。

    

    铁心兰摇头，手上没停：“不累。这料子软，好缝。”她抬眼看他，“在想什么？”

    

    陈石沉默片刻，竹枝在水面划了个圈：“没什么。就是觉得……安静。”

    

    铁心兰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缝手中的衣裳。

    

    画舫靠岸的一处茶棚，柳随风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茶具。他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两人中间摊着一本剑谱。柳随风手指虚点着谱上的图形，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老者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沉思。

    

    岸边石阶上，李青竹盘腿坐着，周围聚了七八个丐帮弟子。他手里拿着半个烧饼，边啃边说：“……所以那家米行的秤，底下嵌了铁块。你们王长老带人去查，一查一个准。”他咽下烧饼，拍了拍手上的渣，“记住，帮规第一条，不欺压良善。第二条，遇见欺压良善的，就得管。”

    

    一个年轻弟子问：“李大侠，那要是对方有靠山，是官面上的人呢？”

    

    李青竹瞪眼：“官面上的怎么了？陈大哥说过，只要占着理，该管还得管。当然，得用脑子，不能蛮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真遇上硬茬子，不是还有咱们吗？”

    

    众弟子笑了起来。

    

    画舫上，陈石放下竹枝，看着铁心兰缝衣服。她的侧脸在柔光里，很安静。他想起一年前，他们离开雁门关，开始行走江湖。

    

    这一年，他们走了很多地方。在晋北，有个乡绅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柳随风夜里潜入，拿到地契原件和买通衙门的证据。李青竹带着丐帮弟子和苦主，敲锣打鼓去府衙喊冤。陈石和铁心兰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乡绅被锁走。苦主一家对着他们磕头，被陈石扶起。

    

    在蜀中，两伙江湖人因旧怨械斗，殃及镇上的百姓。陈石一个人走到两伙人中间，说：“要打，出镇子，找个没人的地方。谁伤及无辜，我废谁武功。”那两伙人看着这个面容普通、气息沉稳的青衫汉子，有人不服，动手。三招之后，动手的人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械斗没打起来。

    

    在江淮，水患过后，疫病流行。铁心兰跟着当地大夫，日夜照料病患。陈石和柳随风、李青竹带着人，清理污物，分发药材。有个孩子高烧不退，铁心兰守了两天两夜，孩子退了烧，抱着她叫“娘”。铁心兰红了眼圈。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有时是路见不平，有时是调解纷争，有时就是顺手帮一把。不张扬，不留名。但“北疆三侠”和“镇北侠侣”的名号，还是渐渐传开了。人们说起他们，会说那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还有两个武功很高、性子很真的兄弟。他们路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段故事，一些念想。

    

    陈石收回思绪。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流转，圆融自如，比一年前更加浑厚凝练。先天境五重。不是苦修而来，倒像是这行走坐卧、所见所闻、心中所感，自然而然催生出的进境。武功还在，但那股非要争个高下、证明什么的心气，淡了。更像是一种……本分。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就让它沉在身体里，和呼吸一样自然。

    

    “心兰。”他忽然开口。

    

    “嗯？”铁心兰抬起头。

    

    陈石望着潺潺的流水，声音很平缓：“江湖风雨，家国天下，我们都经历过。轰轰烈烈，生生死死。”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如今这般，与你，与大哥二哥在一起，看着百姓安居，市井太平，一日三餐，缝衣煮茶……便是最好的逍遥。”

    

    铁心兰的手指停住。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针线，把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头靠上他的肩膀。

    

    大侠之路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在现今的社会心地善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我觉得我还是觉得好人会有好报的。

    非常的感谢各位能看到书的结局，自己的写作水平有限，非常感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