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出来，唐诗有三百种方法让他接下来的高三生活生不如死。

    

    他咬了咬牙，打字：“跌。”

    

    秒回。安知鱼发来一张图片。他点开一看，是三道题的完整解题过程，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旁边还贴心地用红笔标注了每个公式的出处。

    

    下面又跟了一条消息：“自己抄的时候改几个地方，不然唐姐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写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叫爸爸的录音我保存了。你欠我一次。”

    

    陈游顾不上回嘴，飞速把答案抄到答题纸上。抄的时候还不忘按照安知鱼的提示，故意把第二题的第二步写错了一个符号，然后又划掉重写，制造出一种“我在认真思考”的假象。做戏做全套，他深谙此道。

    

    等他全部抄完放下笔，唐诗刚好从教务处回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进门先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确认没有什么异常，然后走到他面前。

    

    “写完了？”

    

    “写完了。”陈游把答题纸递过去，脸上挂着自信中带着谦虚、谦虚中带着紧张的表情，这个表情他练过很多次了。

    

    唐诗接过答题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非常仔细，每一行都不放过。陈游站在旁边，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嗯。”唐诗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

    

    陈游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解题思路基本正确，第二题第二步的符号弄错了，但你又改回来了，说明你确实思考过。”唐诗放下答题纸，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让陈游捉摸不透的笑意，“看来暑假确实预习了，不错。”

    

    陈游差点当场腿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太过强烈。

    

    “不过”唐诗话锋一转。

    

    陈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第一题和第三题的解题步骤，跟安知鱼同学的思路太像了。”唐诗歪了歪头，“她高二期末考试的卷子我改过，她的答题风格我很熟悉。有些小习惯，比如在积分号后面永远会空一格再写被积函数，一般人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陈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是我刚才说了，监控是开的。”唐诗站起来，因为身高原因，她站起来的视觉效果跟坐着差别不大，“而你去拿手机的时候，刚好背对摄像头，我没看到你拿手机。”

    

    她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陈游的肩膀，这个动作因为身高差显得有点费劲，但气势上完全不输：“所以这次就算了。开学第一天，给你个面子。”

    

    陈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表忠心？发誓以后好好学习？脑子里的选项轮了一圈，最后他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唐姐。”

    

    “不用谢我。”唐诗抱起那摞资料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对了，开学第一天作业不多，把暑假作业交上来就行。你的是写完了对吧？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说完她就走了，双马尾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陈游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暑假作业。

    

    他的“一个晚上一个奇迹”计划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