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安知鱼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盒草莓味的酸奶，正用吸管慢慢地喝着。看到陈游走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活着出来了？”

    

    “勉强活着。”陈游有气无力。

    

    “唐姐考你什么了？”

    

    “物理题。”陈游顿了顿，“然后她看出来了是你帮我写的。”

    

    安知鱼喝酸奶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你怎么还活着？”

    

    “她说开学第一天给我个面子。”

    

    “她人还怪好嘞。”安知鱼把空酸奶盒扔进垃圾桶，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塞到陈游手里。

    

    陈游低头一看，是一袋零食。薯片、辣条、巧克力棒，全是他爱吃的。

    

    “干妈让我带给你的。”安知鱼说，“她给我发微信说你可能开学第一天就要被留堂，让我准备点安慰物资。”

    

    陈游看着那袋零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老妈虽然平时嘴上嫌弃他，但关键时刻还是亲妈。他拆开一包辣条，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递了一根给安知鱼。安知鱼犹豫了一秒，接过来咬了一小口，辣得立刻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没吐掉，慢慢地嚼着。

    

    走廊尽头传来几个学生的说笑声，安知鱼下意识地把辣条往身后藏了藏。等那阵声音远了，她才又拿出来，不过没再吃，只是捏在手里，指尖沾了一点红亮的辣油。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零食。”安知鱼又补了一句。

    

    “那是什么？”

    

    “暑假作业。”安知鱼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离明天早上还有让我算算大概十三个小时。数学卷子六张，物理卷子五张，化学卷子四张，英语阅读理解二十篇。”

    

    “一个晚上，创造奇迹，你要加油哦。”安知鱼伸出右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次是朝上的。

    

    但陈游觉得这个朝上的大拇指比之前朝下的那个还要扎心。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还在篮球场上。

    

    “安知鱼。”陈游忽然开口。

    

    “嗯？”

    

    “那三道题，你真会做？”

    

    安知鱼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说：“废话。”

    

    “那你能不能”

    

    “不能。”安知鱼打断他，“暑假作业自己写。”

    

    “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完，你的表情已经说完了。”安知鱼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零食给你了，你妈的任务我完成了。剩下的路自己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陈游。

    

    “愣着干嘛，走啊。”

    

    陈游跟上去了。手里的零食袋子晃来晃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知鱼，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齐肩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班级群的消息，不知道谁又在里面发了个表情包，她嘴角弯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大概是在回消息。回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忽然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陈游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晚的作战计划。十二套卷子，二十篇阅读，一个人，一个晚上。

    他的房间会在今晚变成一座孤岛，书桌上堆满卷子，台灯是唯一的灯塔。他会先从选择题入手那个可以抄，然后大题能写多少写多少，物理蒙公式，化学蒙方程式，数学蒙“解”字，英语阅读理解靠语感。运气好的话，凌晨四五点能收工，眯两个小时就去学校。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安知鱼。”他又叫了一声。

    

    “又干嘛？”

    

    “选择题的答案，你肯定做了对吧。”

    

    安知鱼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许再当飞行员了。”

    

    陈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话题她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还是在放学路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