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站在原地，目送安知鱼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朝下的大拇指在他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

    

    “陈游同学。”

    

    唐诗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但陈游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是催命符。他转过身，换上一副标准的乖巧表情这招屡试不爽，虽然对安知鱼从来没好使过。

    

    “唐姐您说。”

    

    唐诗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空晃悠着，因为椅子太高她脚够不着地。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网上绝对能火，但陈游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你说你暑假预习了物理对吧。”唐诗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我也不为难你，就三道题，做对两道你就可以走了。”

    

    陈游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

    

    三道题。每道题下面一片空白。题目是手写的，字迹圆圆的，跟写字的人一样看着人畜无害。但题目内容，第一题他就读了三遍才勉强看懂题干在说什么，这些字陈游都看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坐那儿写吧。”唐诗指了指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离讲台最近的那个座位，笑眯眯地补充道，“限时二十分钟哦，现在开始。”

    

    陈游硬着头皮坐下，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笔是有了，但脑子还没有。他盯着第一道题，题干里那些符号有一半他见都没见过，剩下那一半倒是见过，但仅限于见过。

    

    电场。磁场。粒子运动。

    

    他记得高二期末考试前安知鱼给他划过重点，当时她说什么来着“这些公式你死记硬背也要记住，考试肯定会考”。他当时的回答是“好好好”，然后转头就忘了。

    

    现在那些公式正在题干里冲他招手，笑容和唐诗一样温柔。

    

    陈游咬了咬笔帽，决定先从自己会的部分入手。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解”字，然后卡住了。

    

    教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声音。唐诗坐在讲台上翻着什么资料，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只正在跑滚轮的小仓鼠。

    

    十分钟过去了。陈游在草稿纸上写了三行公式，其中两行半是他蒙的。

    

    十五分钟过去了。他终于在答题区写下了第一题的过程，字迹潦草得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但至少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解题的样子。

    

    “还有五分钟。”唐诗头也没抬地提醒了一句。

    

    陈游看着剩下两道完全空白的题目，内心开始飞速运转。他想起安知鱼那句话“一个晚上一个奇迹”，但现在是白天，而且只有二十分钟，连半个奇迹都创造不出来。

    

    要不认怂算了。反正开学第一天被班主任留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初中高中加起来被留过的次数比他数学及格次数都多。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唐姐，教务处让你去领一下新到的复习资料。”

    

    唐诗从椅子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角，对那个同学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陈游：“我去一趟教务处，大概十分钟。你继续写，不许走，不许翻书，不许看手机。”

    

    三个“不许”说完，她指了指讲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是开的哦。”

    

    然后她就跟着那个同学走了，双马尾在走廊里一晃一晃的。

    

    陈游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等了大概五秒钟，确定唐诗真的走远了，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三道题就是一顿连拍。拍完立刻把照片发给了安知鱼，附上一段语音消息，语气极其诚恳：

    

    “江湖救急，大姐，姐姐，亲姐，这三道题你会不会，把过程和答案发我，求你了，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安知鱼的头像是她养的那只橘猫，肥得像个球，眼神里永远带着一种蔑视。陈游以前觉得那只猫的表情很欠揍，现在觉得这头像简直是在嘲笑他。

    

    消息框亮了。

    

    安知鱼没发语音，只回了两条文字。

    

    “求我。”

    

    “叫跌。”

    

    陈游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飞速权衡了一下尊严和生存。尊严很重要，但如果今天这三道题